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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出來,立在烈日下。
身側的一池荷花,正是怒放,池水蔓延而上濕了堤岸,印出一串隱隱的腳印。
鑲嵌著金絲線紋龍的筒靴,穩穩地落在河池上方那凹凸不平的一排青石板上,南苑里的路,他熟悉,南側西院假山的隔壁,便是那處桃林。
王三鬧出來了那陣熱鬧之后,裴風便過來稟報,“進去的人,有韓將軍,阮公子,還有趙坤。”
今日是招親。
殿下人就在那桃林之中。
為何獨獨進去了三人,裴風用腳指頭都想得到。
裴風說完,遲遲不見蕭譽反應。
河池間夏風掃過,卷著一股悶熱的撲面襲來,裴風猛吸了一口氣,再抬頭,便見跟前的一道身影,從那一片河池間穿過,直接出了殿門。
裴風緊緊跟上,追走到了南苑門口,便聽蕭譽道,“去晨曦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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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帝安靜了半日,將王貴妃也早早打發了,一人好不容易歪在那榻上,閉上眼睛,正要入睡之時,門外突地一陣動靜,王總管的腳底踩著金磚,磨出了刺耳的聲音,“請蕭帝稍候,陛下還在歇息......”
王儀攔了沒攔住。
當蕭譽立在跟前,一張目光森然莫測地看過來時,北帝的瞌睡也徹底沒了。
“宴席結束了?”
結沒結束,北帝心里比誰都清楚,只是此時見到蕭譽如此模樣,便知,自己那丫頭,終于是開竅了。
也徹底了放了心。
面對蕭譽的黑臉,北帝也沒同他計較失禮之處。
一場清夢被擾,反倒是心情和悅地讓王儀沏了茶。
該來的還是得來,早在蕭譽去西殿應招之時,北帝就知道他會找上門來,自己必須得拿出一腔誠意出來,好生應付。
北帝屏退了宮人,自己親自給蕭譽倒了一盞茶,“西關口之事,朕確實欠了你一個人情,蕭帝盡管開口,只要朕能辦到,定不會推辭。”
蕭譽坐在那沒動。
半晌,待那心口的煩躁之意,消退了些,才道,“我以為,進宮當日,便已同陛下說清楚了。”
北帝眸子一頓,抬眼看了一眼蕭譽的臉色。
幾回同他交手,都是自己被動,由著他牽著鼻子走,心頭七上八下,而蕭譽永遠都是一副平靜孤傲的樣模樣。
然,俗話道,風水輪流轉。
該還的遲早得還。
北帝擱了手里的茶壺,手掌緩緩地蓋在雙膝上,撐著身子往前靠了靠,輕聲一嘆道,“朕養的這個公主性情如何,想必蕭帝清楚得很,若非她愿意,就算我這個當父皇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會妥協半分。”
北帝抬起頭,輕聲問蕭譽,“當初你們在一起,朕百般阻擾,不也是無可奈何嗎?”
第20章 求親被拒
當年穆蓁非要喜歡蕭譽,北帝想盡了辦法棒打鴛鴦,不僅沒成功,還讓穆蓁同他生了間隙,怎么也沒料到有朝一日,會出了心頭這口惡氣。
北帝能如此說,也是斷定了穆蓁不會同蕭譽再有何牽連。
這幾日他都看得清楚,之前穆蓁尋死覓活的求著他要去南陳,如今不但不求了,蕭帝人都來了北涼,主動提出了求親,更是委下身段去了營帳應招,也沒見她有任何反應。
那便是真的想開了。
想開了就好辦。
強扭的瓜不甜,他蕭帝怎么著也是一位皇帝,總不能沒有風度,還要熱臉子往上貼。
北帝說完,一直注意著蕭譽的神色。
從蕭帝闖進來的那一瞬,便是一身凜冽,眼里的鋒芒沒有半點收斂,哪里還有當年為質時的沉穩和隱忍。
可在北帝說出那句話的瞬間,卻又明顯感覺到那雙深邃的讓人琢磨不透的眸子,驟然暗下,一抹哀痛從那眼底一閃而過。
北帝當是看花了眼,正揣測他到底是何種心思,便見蕭譽抬起頭來,看著他低沉地道,“若她答應,還望陛下記得今日之言。”
說完不待北帝反應,起身便走了出去。
王儀守在門前,見人出來了,瞬間打起精神一臉的警惕,到了跟前,卻還是被他一身寒氣震住,腳步下意識地往邊上移了移。
蕭譽出了大殿,下了那白玉臺階。
烈日曬在那磨平的金磚上,光線刺眼。
裴風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晨曦殿,才悄聲同他道,“陛下,宴大人來了。”
宴觀痕是午后進的宮,北帝沒攔著,一個帝王再加一個謀臣,北帝如今也懶得去訝異蕭譽是不是當真瘋了,最好是他所有的能人猛將都單槍匹馬地闖來北涼,自投羅網。
一并關進他的籠子里。
幾日不見,宴觀痕進來,早已沒了上回分別時的哀怨和憤然,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