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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總不能在這等死。
穆蓁坐在馬上,臉色并不好,看了一陣跟前的百姓,突地出聲問道,“本宮問你們,那營帳中,可還有你們的家人尚在醫治?”
城門前百姓的聲音漸漸地小了下來。
穆蓁又道,“家中親人,是生是死都還未知,爾等是如何下定決心將其拋之,棄之?”穆蓁提高了聲音道,“倘若你們都無心去救,本宮憑什么去救他們?朝廷又憑什么要養著他們,何不干脆撤了營帳,不問死活。”
穆蓁說完,不少百姓已低頭紅了眼。
“即便今日你們走出了這道城門,謀得一口吃食,往后你們一輩子,也不過是茍延殘喘罷了,你們永遠都忘不了,當初是如何拋棄家人,如何離開的他們。”
如同她一樣。
前世她以為她的北涼,一輩子都會安然無恙。
她拋棄了年邁的父皇,帶病的兄長,一心去追究自己想要的東西。
從此同父皇和兄長再無聯系。
起初她以為是他們還在同她置氣。
直到蕭譽告訴了她,她的毒是虞氏所為,她才知,她以為被永遠安然無恙的北涼,恐怕早就已經岌岌可危。
那一瞬,她雖未在蕭譽跟前表現出來,卻是悔恨莫及。
好在她后來死了。
否則她如何去面對他們,面對北涼的子民。
穆蓁吸了一口氣,語氣緩了緩又道,“有本宮在,不會少你們一口飯吃,只要你們今日留下同洛中一同渡過了跟前的難關,本宮保證會重建洛中,當初的洛中是什么樣,將來便是什么樣。”
百姓一陣交頭接耳。
半晌后,陸陸續續地有人退了回來。
本就有一部分人不太愿意離去,今日突地聽到了消息,說大伙兒都要走,若不是被自己的家人極力勸說,也不會想著要離開。
此時穆蓁說完,便有一半的人回了頭。
剩下一部分了無牽掛的人尚在猶豫,人群中的一位‘百姓’卻突地道,“陛下都已經放棄了咱們,城中娘草和藥物早已不足,殿下又如何能保證,洛中會恢復成之前那樣。”
那一聲說完,眾人的腳步頓時又停了下來。
穆蓁朝著人群望去,眸子漸漸生了涼,厲聲問道,“你是如何得知本宮的糧草不足?”
穆蓁剛問完,那人突地抬起頭,手里的一把冷箭,直朝著她刺了過去。
洛中如今都快被夷為了平地,城門處的兵將侍衛誰也沒料到,還會有暴徒。
意外一出,眾人皆變了臉色。
穆蓁身邊的侍衛寧朗拔出劍,還未來得及撲過去,一把彎刀從他身側急速地飛過,朝著那羽箭而去。
南瑾從院子里出來后,一直緊跟蕭譽,沒走幾步,便徹底地回過了神來,周身頓時一涼。
自從來了洛中,蕭譽便將自己的暗衛南瑾派去了北涼公主身邊,暗里護著她的安危,今日南瑾見城中有變,臨時回來稟報。
他一走,公主身邊再無人。
而適才蕭譽的那一句話,南瑾已知今日百姓出城定有問題。
此時北涼公主過去,倘若遇上后果不堪設想。
南瑾一路緊跟著蕭譽趕了過來,看到的便是那只羽箭,瞬間驚出了冷汗,手里的彎刀猛地甩了出去,那羽箭被彎刀破成了兩截,飛濺的半截箭頭彈回,依舊朝著穆蓁而去。
穆蓁胳膊一抬,手臂上卻未傳來任何疼痛,余光瞟見一道白影從眼前閃過,底下的坐騎一聲長嘶,穆蓁的身子不住地后仰。
快要脫離馬背的那瞬,穆蓁的肩頭突地被人緊緊一摟,待雙腳穩穩地落地,穆蓁便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墨香,也知道了是誰。
蕭譽見她站穩了,才松開了她。
護在穆蓁身旁的寧朗終于反應了過來,忙地翻身下馬,提劍擋在了穆蓁身前,“殿下......”
一切發生的太快。
眾人屏住一口氣,在見到穆蓁完全無損的站在那里時,才緩了回來。
“保護殿下,守住城門,一個都不許放走!”守城的將士,也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快馬上前將城門圍得水泄不通。
一瞬間,百姓亂成了一團。
那暴徒卻是趁亂抓了一人擋在了胸前。
待那一陣塵土落下,眾人才慢慢地看清。
被抓的人正是周智。
“世子爺得罪了。”那人緊緊地攥住周智的衣襟,謹慎地盯著前方,一步一步地往城門前移,周智一張臉被他勒得通紅,吃力地跟著他的腳步往后退。
“父,父親呢......”
周智自然認得此人,是他父親手下的第一猛將。
如今他出現在了這,那他的父親定也是在。
那人沒回答周智,手上的力度突地一緊,回過頭便對著后方的一人說道,“侯爺快走,屬下只能送您到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