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妺伍依了他的話,拿右手按住自己臉上這方蒙住眼睛的布條。
他若想對她做些什么,且不說她還是狐貍的時候已經(jīng)被他殺過一回,變成人的她還拖著一條根本抬不起來的左臂,現(xiàn)時的她怎能跑過他的馬,又怎能跑過他手里穿楊百步的箭。
往近處想,她是該跟著他,離開這塍南山。
那條狗今年不知怎的,如今都快秋轉(zhuǎn)冬了,還沒回來,那條會說人話的青蛇嘴里提到的大王應(yīng)該就是它,她必須趁它不在的時候快些走。
往遠(yuǎn)處說,就當(dāng)眼前這個男人是那位不做人事的昏君,為了自己的成仙大計,為了擺脫那條狗也擺脫這一輩子做狐貍的霉運,她就該好好跟著他。
如此算來,他對她做什么其實都可以,只要不殺了她,往她身上再捅一刀她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但她肯定會記仇。
那條狗對她做的事她還歷歷在目。
如果可以的話,它第一次奸淫她的時候就不僅僅是咬掉它一塊肉那么簡單了。
妺伍想東想西,只是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聽見了布帛撕裂的聲音,他許是又在拿他那冒著寒光的匕首裁割布段。
妺伍不知他的想法,如今她已豎不起自己的耳朵,也立不起自己的小胡子,只得把自己的心提了起來。
倏忽聽他問道:
“可有名?”
“族姓何處?”
他果真問起了她的來頭。
只是妺伍還沒想好要怎么給他一個像是正經(jīng)人的回答。
所以就當(dāng)沒聽到似的,一句都不回。
一個不穿衣服漫山遍野跑的瘋婆娘本身就很古怪吧?
自己現(xiàn)在長得到底更像人還是更像狐貍呢?
據(jù)說一個男人對送上門的女人抱著賢者一般紳士的態(tài)度,就是因為女方長得太丑而已。
不然是個男人少則占便宜似的出手挨碰幾下,要么直接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哪管自己有沒有老婆女朋友。
一個之前在KTV里做過暑假工的室友曾在寢室半夜的座談會里如此擺出了自己對現(xiàn)今男人的絕望。
妺伍忽然很沮喪。
但她這沮喪也沒能持續(xù)幾秒,因為疼痛而不自知地從喉嚨里抽著氣,哼出了一聲:
“啊……”
卻也不敢叫痛。
妺伍感覺到他用布條往自己裸露的左肩上纏了一圈,最后在系結(jié)的時候用了對于她來說有些承受不了的力道,勒得緊緊的,本來痛麻了的左臂又開始悶疼起來。
她胸口戴著的鈴鐺也因為自己的顫動而輕輕地響了一下。
但妺伍更在乎她身上只要不壓好就會一直往下滑的披風(fēng)。
剛剛左邊的胸乳覺得有些涼,仰頭頂著蒙眼布的妺伍又收回自己的右手來手忙腳亂地扯披風(fēng)。
不過他對她沒什么興趣,矯小情和知羞恥只是她自己的做作和底線罷了。
“下手重了要同我說。”
他的語氣依舊沒有什么變化。
妺伍搖了搖頭。
這點痛算不了什么,只是沒有任何心理準(zhǔn)備而已。
但方才的牽握似是已經(jīng)達成了他們之間一些不可言說的默契,他開始一連串地追問起她來。
“哪里人氏?”
“今日為何身在這塍南山里?”
他越是刨根追底地問,妺伍便越是緊張。
他是不是看出來她答不出也編不好,所以硬要拆穿她?
妺伍甚至在慶幸自己的眼睛現(xiàn)在是被蒙住的,不然這會兒要是對上她臆想中他那審視一般的目光,她估計會不管不顧地要站起身來,依了自己的狐貍脾氣,跑了躲了再做打算。
但他好像就喜歡在她分心焦慮的時候?qū)λ鲆恍┏龊跻饬系氖隆?
左肩驟然刺痛,比剛剛還要痛。
妺伍沒法克制自己,痛狠了整個身體都連帶著抖了起來。
這回她咬牙吸氣沒有叫出來,但是她胸前的鈴鐺卻不嫌事大,連連響了清脆的好幾聲。
但是痛過之后便輕松了許多。
不屬于身體的一部分在被拔出的時候有著明顯脫離身體的感覺。
新鮮的血順著創(chuàng)口流出時還有著清晰勾人的血腥味。
但很快就淡了。
她的左肩被纏了好幾道綢布,并不深的傷口可能已經(jīng)止了血。
“下山之后,今晚讓醫(yī)官再來給你看傷換藥。”
“能起身嗎?”
一如既往的沉靜語調(diào),他好像只會提該做該說的事。
沒能從剛剛的痛覺里緩過神來的妺伍還在仰頭頂著蒙眼的布條,揪著披風(fēng)的右手也幾乎是指甲嵌在肉里。
可她的視野卻好似那漸遠(yuǎn)的痛楚一般,很快就亮了。
他把她眼睛上的布條摘走了。
就和牽握時他主動松手的動作一樣,不會多在她身上浪費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