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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愁眉苦臉,“是,估計是看我們生意做的太好,壞了她那里的,今兒帶著打手來砸場子了!不行,小的得趕緊下去……”
謝婉凝聞言,嘴角一抽:真是哪都不乏這種人。
她拿起頭紗遮住面容,也起身跟了下去。
因著她此時衣著男裝,帷帽下的一張小臉被兩層薄紗遮住,從外看若隱若現,因而并不擔心會暴露。
誰知他倆剛一走出來,還沒說什么,人群里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怒吼,“———我看誰敢砸!”
一個體胖的中年老爺,顫悠悠從人群擠出來。
身上披金戴銀,錦緞服飾,手指頭戴五個金戒指,瞧著奢貴極了。
一張白胖胖、光滑的包子臉上滿是怒意,胡子氣得一顫一顫的,他嚷道,“誰敢砸醉香樓,我先砸了他!”
宋掌柜眼前一亮,沖謝婉凝低聲,“這位是我們的??停潍|老爺?!?
謝婉凝點頭,掌柜繼續道,“您之前賣的常敷面脂,這位老爺是第一個搶到的,用了您所說的“三個療程”。”
“您瞧瞧,才用了不到兩個月,臉就好轉不少,多白多細!之前他可滿臉是斑紋,怎么也消不下去。”
謝婉凝點頭心下一喜,計上心頭:這不就等于來了一個活招牌嗎?
她扒開人群,抱拳,沖何珅一禮。
朗聲道,“何老爺,在下為入醉香樓行市的胭脂商人謝玉,您想說什么,不妨當著這位寶月閣老板娘的面兒,和我們大家伙,大聲講講?!?
李娘子聞言,鼻子里冷哼一聲,說話帶著股難搞的潑辣勁兒,“哼,哪里來的毛頭小子,你這面脂我也用了,根本沒效!”
謝婉凝不理,轉過臉,“何老爺,您說呢?”
何珅他摸了摸臉,轉身問眾人,“看看我的臉,有無不同?”
端詳了會,有人突然驚道,“哎呀,何老爺,您原來臉上那些斑,怎的都消下去不少?”
“對,”何珅道,“我之前用了多少敷面的藥,都不頂用,可自打用了這醉香樓的面脂藥膏,不到兩月,臉好轉了!”
說著說著,何珅的眼神逐漸激動,“我家小女隨我,自小臉龐坑坑洼洼,容貌遭毀,我散盡家財為她醫治都不見效,年過二十仍未婚配,日日以淚洗面,我和夫人也操碎了心……”
他又道,“可自從她用了這醉香樓的東西,諸位看!”
他向車馬內喚了聲,隨后,一個少女提著裙擺慢慢走下來。
少女的臉上略施粉黛,涂了朱唇,原本粗糙坑洼的皮膚已好了大半,細心打扮后,模樣清秀可人。
一雙雙眼睛打量下,少女俯身,向謝婉凝柔柔行萬福。
“多謝公子,”少女柔柔道,“幫小女子把臉治好,如今淺淺施妝,容貌已恢復大好?!?
那人微微一笑,“不必客氣。”
“且爹爹給小女子許了如意郎君,四月后出嫁。”
臉上蒙了層紅暈,她再度行一禮后,羞赧道,“今日是特來向公子道謝的?!?
謝婉凝一笑,“不必多禮,能幫到何姑娘,是謝某和醉香樓的榮幸。”轉身時眼眸一變,冷淡道,“至于李娘子,您若是將醉香樓的和您家鋪子的脂粉一同混用,那自然是看不出功效?!?
李寶月聽了還想辯解,謝婉凝的眼睛一瞪,身邊帶刀男人上前一步,怒目而視。
她壓低了聲音,隱隱顯出威嚇的氣勢來。“李娘子,今天這些損失我可以不計較,但若是你再鬧下去,就恕謝某不客氣了。”
李寶月面上一僵,張口啞言。
她灰溜溜地轉身,帶著那群壯漢推開人群,跑走了。
人群依舊圍著,議論紛紛。
謝婉凝同掌柜耳語幾句,便轉身進了去,留下的宋掌柜遂笑著,沖眾人抱拳,“今日一場鬧劇,讓諸位見笑了,謝公子講為補償各位,今日脂粉香膏半折售賣,諸位請便!”
人群中一陣興奮。
等風波過去,京城里沒搶到貨的貴女,原本有些遲疑,此刻坐不住了,往永安王府下拜帖。
辦了一堆花宴生辰宴詩會,日日邀謝婉凝上門。
過了幾天王府傳話:寶璋郡主傷寒未愈,不便出門。
貴女們長吁短嘆,恨不得日日扒著永安王府的大門,瞧她身子如何了。
于是侯府小姐、尚書千金、縣主……千金大小姐們輪番送去補品,噓寒問暖。
眾人眼巴巴欲言又止,就差直接問上一句“啥時候上新啊,郡主?”
至于這位郡主曾在宮宴上出丑、推人如水卻自己跌下去的丑事,貴女們也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
畢竟謝婉凝身份高貴,又有宮中貴妃寵著,犯了錯,又能怎樣呢?
宮里的人納悶了,猜忌懷疑,心思想歪。
然而誰也不知,當事人美滋滋地捧著銀票,悠哉搖晃,一上,一下。
捧著賬本樂呵呵地,拈起一顆葡萄剝進嘴里,甜得少女瞇起眼睛。
“我宣布!我是賺錢小能手?!?
連翹見她樂得像要抽過去似的,適時潑來一盆冷水:“郡主,快別傻樂了,您還是趕緊學好宮里的規矩、認認人罷。”
海棠也在一旁幫腔,“是啊郡主,等十五天以后,您就要入宮給溫貴妃和各位娘娘請安了?!?
自她閉門不出,宮里的貴妃日日掛念她。
昨日剛下了宣召,等十五日后她被解了禁足,謝婉凝就要入宮覲見。
也就不可避免地,她會遇上男主陸承宣,以及小白蓮女主。
日后,還有賞花會、詩會、聞香會……各種劇情線。謝婉凝麻了。
她欲哭無淚: ……她就不能不進宮啊。
她只想賺小錢錢當咸魚躺尸來著。
溫氏正巧過來看她,女人握著謝婉凝的手,滿目慈愛,“貴妃在你進宮那日,她也會召來白家那女子,叫她當面給你道歉。”
“娘知道你性子和善了,不愛計較,但有你姨母和兄長在,萬萬不必懼她?!?
“母親,我都說了,真的不是她推我下水的……”
溫氏卻置若罔聞,摸摸她的頭,“娘不計較,也不會讓你白受委屈?!?
待她走之后,想到日后預料到的修羅場景,她難受刺撓地直接網抑云:“……所以愛會消失對嗎?”
海棠:“……?”
連翹:“……?”
事已至此,謝婉凝笑也笑不出來了,她病懨懨地收了賬本。
反身,回屋自閉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