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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村里出來,等我們趕回省城,再與吳教授按約定時間見面,已經是兩天后的事情了。
再次見面,相隔數月,吳教授似乎年輕了太多,也更愛笑了,人倘若做上自己喜歡做的事,那種興奮勁兒就跟天天娶媳婦兒似的,那真是一點兒沒錯。
我們在省城一家酒店里碰面,就我們三個人,坐在一起噓寒問暖一番,當吳教授看到我和黃隊身上的傷口,不由感嘆道:“唉,真是讓你們受苦了!”
黃隊說道:“受苦我們也認了,畢竟也活著回來了,現在生龍活虎的,但是別的不說,我們稀里糊涂地賣了這一趟命,差點死無葬身之地,可現在關于鎖龍臺究竟發生了什么,我們卻被蒙在鼓里,一點都不知道。”
我跟著皺眉附和道:“是啊,別的都認了,可人要是活得稀里糊涂,那還有什么意思?教授,您說是不是?”
吳教授這老家伙自然知道我們這是話里有話,在間接地讓他告訴我們關于陰文的事。
他笑了笑,忽然臉色變得嚴肅,說道:“那些陰文我破譯出了大半,但仍有小半無法破譯。”
我心中一凝,忙問:“那還有小半沒辦法破譯可咋辦?教授,短期之內還有辦法嗎?”
吳教授搖搖頭:“人不是萬能的,我能破譯出現在這些陰文還多虧了我老師當年的研究成果,那剩余小半陰文只能慢慢來了。”
吳教授舉目一觀,見我跟黃隊臉上略帶失望,卻笑道:“你們孩子家的還是太猴急,雖然還有小半未曾破譯,但這已經譯出的大半陰文里面依舊包含了太多的秘密,這其中,就包括鎖龍臺里面的大多數秘密。”
黃隊登時目露精芒,連連追問。吳教授看看四面,確保門關著,這才又神秘兮兮地說道:“首先,這陰文里說得很清楚,這鎖龍臺不是陵墓,也不是地宮,算半個祭壇,但實際上,它是一所囚牢。”
果然,就連吳教授翻譯出來的陰文里都是這樣解釋,我第一次聽到鎖龍臺是個囚牢這話,是出自冰窟窿之口,但他當時并不確定;再后來我從徐子良口中得知了這件事,就又多了一分把握;沒想到,吳教授現在也這么說,那么,這必定是個囚牢沒錯了,如果是這樣,冰窟窿的推斷就全都對上了!
我沒有打斷吳教授的話,讓老頭兒繼續說下去。吳教授頓了頓,說道:“我先給你們說一個故事吧。”
“在這個故事之中,有兩種不一樣的人,至于這兩種人之間究竟有什么恩怨、淵源之類的,我也不知道。按照陰文說的,其中一種人當時正在鎖龍臺下祭祀,那正是他們修建的祭壇之一,當然,至于他們要干什么,上面沒有明確記載。”
吳教授清了清嗓子,隨后說道:“在當時祭壇之上,八圣人,也就是你們口中的八只八瞳尸,他們躺進石盒中舉行儀式,似乎在做一件大事,但在這時,來了另一伙人,把八瞳尸鎮封在石盒當中,用了手段把鎖龍臺下的祭壇就此鎮封住了。碑文上對這八瞳尸,所謂的‘八圣人’的描述也就是兩個字——惡魔。”
原來,我一直以為被關押的銀龍就是大邪,其實都錯了,那真正的大邪正是八瞳尸,也正是陰文里描述的那八個所謂圣人。
吳教授喝了口酒,臉上很快紅成一片,他繼續說道:“按照陰文里的說法,當時是沒有人可以殺死八圣人的,另一伙人只能抓來了那條禁忌之物——龍,在祭祀臺上刻下冀圖用來反克石盒中的邪尸,令他們陷入沉睡,借助冀圖之力,淡化掉邪尸一身血氣,從而達到削弱他們的目的,好讓他們在千百年后虛弱致死。大致情況就是這樣。”
吳教授講到這里,忽而一聲嘆息,道:“那段沒破譯出來的陰文大概就是雙方引發交鋒的原因之一,可惜我現在并不能全部破譯出來,至于這一切需要多久,我也不好說,快則數月,若是沒有契機,我今年已經七十多了,如果有生之年都難以破譯,只怕更會徒留一樁憾事!”
我跟黃隊陪吳教授喝了一杯,將這老頭兒安慰了一番,同時在心里快速地盤算起這些事情。
那兩伙人里,所謂的八圣人應該就是徐子良他們的祖先,自然也就是鎖龍臺祭壇里真正的主人,而另一伙人大概與我們是一方。正是他們出手,在八圣人躺入石盒中時趁機將其暫時鎮壓,為了達到殺死他們的目的,鑿刻冀圖,又抓來那只禁忌之物鎖在其中化作勢葬,支撐起整個冀圖大陣不斷運轉,繼而消磨八圣人能力。
而后,吳教授又透露出了一個重大的線索,而這個線索,很有可能事關冰窟窿這家伙的身世之謎。
吳教授繼而說道:“那陰文里還有一行遺囑,我只破譯出了極少的一部分,那上面的大致內容是說,鎮封住八圣人后,立碑在此,望后人,在其最是虛弱之際,將其立殺在地,否則禍患無窮,將遭大劫。”
這句話無疑像個指路明燈,因而到現在我對冰窟窿的身世也終于有了一絲了解,看來,徐子良便是那八瞳尸的后嗣,而冰窟窿極有可能和他敵對,正是當初那些鎮封者的后人,這也能解釋為什么冰窟窿對整個鎖龍臺祭壇莫名其妙地知道那么多,也能解釋他非要殺死八圣人的原因了。
而現在八圣人已除其四,在那條禁忌之物沖下崖壁之前,我更是看到它兩只銀爪下各抓了一尸,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兩尸斷然是逃不脫的,剩下最后兩只八瞳尸料想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黃隊嘆了口氣,說道:“早知道我就不聽了,陰文上的內容我是知道了,可現在……又有更多的謎題一個個地浮出水面。唉,你說人這好奇心吧,它咋就這么鬼呢?偏偏越危險,我又越想知道這些事,還愿意拼了命去探究這些東西!”
我在旁邊一笑:“人這輩子得有幾個羈絆,不然活著多沒意思呢。黃隊,咱這生活也算多姿多彩了吧!哈哈。”
吳教授在旁一笑,道:“說得對,龍王就說過,干咱們這工作你就得有無窮無盡的好奇心,不然根本不成。”
吳教授說得很對,這一頓飯我們也吃得很是愉快。我更是跟黃隊計劃著,哪天天氣晴朗約上組織里白老爺子的孫女兒白丞丞,出去郊游聯絡下感情,順帶解決自己的單身問題呢。
然而,天不遂人愿,我們剛坐上車,黃隊就接到呼叫,龍王命我們火速接受任務行動!
忽然怔怔地說道:“不好了!天……天塌了!”
“啊?咋了?”我問了一句。
黃隊盯著我的眼睛,一把將我扶住了,說道:“聽到后面的消息你不要太震驚。”
我點點頭:“你說吧,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龍死了。”
“哦,龍死……”我心里咯噔一沉,“什么?你是說……龍……龍死……了……”
死了!!
誰殺死了它?
要知道,當初我們豁出了性命就是為了讓這東西安然無恙地出來,卻不想,現在好不容易讓它活生生地出來了,它卻還是死去了。
果不其然,黃隊一個重磅炸彈扔了過來:“鎖龍臺里死了四個八瞳尸,還有四個逃出生天,行兇的正是他們,當時八尸未能屠龍,最后卻被這四尸合力殺死,證明四尸脫困,這下你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了吧?”
“消滅八瞳尸,奪回龍骨!”
“對了,這次的任務是所有閑置小隊的集體任務與目標。但龍王把希望寄托在了咱們這個小隊上,因為咱們之前跟這些東西打過交道,但說句實話,沒了冰窟窿,咱們隊的實力簡直打了個對折。”黃隊搖頭苦嘆一聲。
我點點頭:“這家伙當初進地宮就是為了除掉這些八瞳尸,現在如果他能接到消息就好了,肯定會趕過來的。”
“他哪在在哪兒呢?”黃隊自言自語。我緊接道:“是啊,咱們還是抓緊行動吧!人嘛,也總不能在別人的庇佑之下成長,不然以后沒了冰窟窿咱們還不次次都玩兒完啊?”
我沒再去瞎想這些東西,畢竟現在干了這一行,雖說辛苦且經常跟死神打交道,但說實話,其實我非常熱愛這一行,現在該考慮接下來的事情了。
經過上一次交鋒,我對這些東西的恐怖那真是深有體會,可我想了半天,自己也沒什么厲害一點的法器。最近畫的那些符咒全部拿上,但胡老道送我的桃木大印算是毀了,裂成那樣也只能當個紀念品,回憶下光輝歲月。
現在我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找一把鋒芒內斂的古劍。劍這東西之前我就說過,鋒芒畢露,殺氣騰騰,一般的孤魂野鬼作祟,枕頭底下壓把劍、菜刀什么的,只要帶殺氣,陰邪都會害怕而躲避。
尤其那些見過人血的殺生刃,據胡老道說,日久也會通靈,特別是那些大將的兵器,飲血無數,到了最后鋒芒內斂,斷金裂石,這就是古人的養劍之道。而這種殺氣內斂、鋒芒不露的東西才能真正稱之為劍,用這種劍斬妖破邪自然是利器中的利器。
一想到劍,好家伙,我頓時想到了博物館里金館長藏的那幾把古劍。我記得,其中有一把新出土的千年青銅劍,這把青銅古劍出自一位漢帝大墓,被墓中偏移的巨石砸中,身呈七十度彎曲歷經千年不斷,更不生銹。當時考古專家搬開巨石,這把劍立即筆直地彈射而飛,落在地上重新變得筆直,絕對是至寶。
我急忙找到金館長的電話,跟他客套幾句,問起那把劍的事情。金館長似乎很忙,不愿意跟我多說,畢竟我是個小人物。
但當黃隊拿著龍王給的東西在金館長那里轉悠一圈之后,金館長肉疼至極,但依舊二話不說地找到那把劍,交付我們。這把劍果然不凡,劍刃位置并無缺口,上面鍍著一層極薄的金屬,整個劍身極薄,七八斤的重量,不到一米,輕便、易攜帶,要說最令人驚奇的卻是這把劍給我的感覺。
古樸的花紋,看起來平凡至極,就跟沒有殺意一般,可我看到這把劍就是覺著不一般,舉起劍身一劍砍在玻璃上,這玻璃不碎,卻從中間平滑而整齊地分割開來,這種工藝與鋒利,即便現代都十分少見。這把劍的名字也很一般,因系青銅鑄造,名“青劍”。
這次的目的地依舊在秦嶺附近,但已經不是當初我們村子的位置了,而是在數百公里之外,太白山附近的一個封山育林區里。
在這里執行任務的好處就是人不多,深山老林幾乎沒有住戶,所以動靜大一點也沒關系,正好方便我們這一次任務的執行。
路上大家面色嚴峻,黃隊恨不得趕緊趕到目的地。等我們到達林區附近,已經是下午時分。別的小隊已經開始執行任務,將原地封鎖,拉了警戒線,就連在這里執勤的三個林區護林人員也都放假回家,確保事情不會出紕漏。
黃隊出示證件后跟隨另一個小隊隊員一起,往事發的地方走去,路上很長一段山林損毀嚴重,臉盆粗細的大樹被撞斷。地上很多爪印,那爪印巨大,我跟黃隊認識,正是龍爪印,但這痕跡已經不新了。
一名隊員指著遠處說道:“爪印一直從西邊的位置延續到這里,現在還在確認中,但大概可以判斷,這東西應該是從秦嶺南麓一路過來的。”
秦嶺南麓就是我們那邊的山區,也就是說,這家伙的確是從鎖龍臺過來的。
黃隊此刻表現出了一個隊長應有的素養,他果斷簡練地問道:“事發經過是怎樣的?”
“有個護林員發現林區燃起大火,急忙報了警,怎奈這火怎么都滅不掉,直到一天之后火焰自動熄滅,警方后來發現事情嚴重,趕緊逐級上報,最后省廳告知龍王,排查此事,現在已經是事發第四天。”
黃隊說:“帶我們去看看它死的地方吧。”
我們往前走,大概在一公里之外的山林當中,這一片周邊數百米幾乎成了真空地帶,樹木不是被燒毀,便是被掃斷,很多樹木軀干被嚴重重腐蝕。
“就在前方。”那隊員一指面前的地方:“前面是條小溪,岸邊就是案發現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