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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峽谷中的大魚
連續數天的路程,路上我沒事跟白丞丞發著短信,代號c開累了便由黃隊替換,幾天之后,我們已經到達阿拉善右旗境內了。
代號c把冰窟窿那晚講的東西做了摘錄,當作資料發給了他手下的三名隊員。我們終于在當天下午到達額日布蓋蘇木鄉。這地方其實不大,到這里我才發現草原還真不多,大多都是山地、戈壁沙漠,往南距離隴上極近,人口并不多,倒是給我一種新疆的即視感。
蘇木鄉的鄉鎮總人口也就千百人,我們在街道主路上繞過了數群吃飽回家的羊群,忍著一陣陣膻氣終于到了蘇木鄉招待所。
招待所的老板是個牧民,家里喂養著三十多頭駱駝,看到我們一臉疲憊地從車上下來,操著一口十分流利的漢語跟我們交流。我發現他這漢語說得倒是挺溜,細一問人家以前賣山羊經常往外跑,倒是免了言語上的不便。
我跟黃隊出去熟悉了下環境,才發現這四周草原還是很大的,尤其四月份新草長出,青綠一片,就連這草場的氣溫也比秦嶺那邊高出不少,竟讓人感覺有些暖洋洋的。
黃隊看著我說:“我以前一直以為內蒙古這里的人就是住蒙古包,出去的時候騎個馬,沒事跳跳舞摔個跤什么的,原來跟咱們想象中的這么不同?!?
我笑著說:“他們這里很隨意,你看街道那邊住的是泥土結構房屋,遠處草原那邊也有蒙古包,還有,人家這駱駝都是幾十甚至上百頭地養,可比咱們那邊富裕多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終于,代號c那邊的人手也都過來了。我們這邊加上代號c一共是四個人,代號c那邊小隊三人,一個瘦了吧唧的小伙子、一個好像練氣功的光頭大個兒,還有一個看起來很有仙氣兒的花白胡子老者。
那個瘦了吧唧的小個子年輕人一下車,伸出手來先跟我們握手:“嗨,大家好,我叫秦圣,無論有什么問題都可以找我來幫忙,同時我還擁有多種身份,數學天才、數據分析師、堪輿測定……”
我算是明白了,這孩子就是個搞分析的,看他年齡比我還小,倒很是自負。
代號c一見這三個人來了,才介紹道:“秦圣,今年才十七歲的數學天才,善于分析各種數據。他的大腦就好像一部計算機,能輕松算出很多常人無法解析的事情,是我們這邊的十佳隊長,由他帶隊的任務到現在還沒有失手過。”
我這才把這個小年輕又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代號c又開始介紹道:“吳智深,他練過外家硬功夫,精通實戰,水中閉氣可達三十分鐘,是按照冰窟窿要求精挑細選出來的隊員。”
最后代號c開始著重介紹那個老者:“劉清風,內家功夫的修行者,水中閉氣可達四十多分鐘,他也是我們的老隊員了。相信你們現在應該能猜到,這次的任務執行多半會在水中?!?
接下來代號c準備介紹我們,冰窟窿謙虛地說:“我只能閉氣幾分鐘?!?
黃隊接著說:“我閉氣比他還不行,功夫更不成,論統籌能力比不上這位小哥,但是我有對付那些東西的經驗?!?
然后輪到我,我介紹道:“我閉氣比他們兩位還差,潛水必須依靠煤氣罐,我學過幾年內家功夫,自保還成,水底下打架不成,但精通幾手道術,算是唯一的特長?!?
“煤氣罐?”倒是秦圣聽到我的話,不由大笑出聲,“你說的是氣瓶吧?”
“你別理他,估計是他小時候學潛水造成了心理陰影。”黃隊在旁邊補刀。
我們的介紹很簡單,完了氣氛也都輕松了下來。那個秦圣跟冰窟窿客套了幾句,但冰窟窿就不是個會客套的人,他一句沒回地轉身坐到了一邊。
秦圣看出來冰窟窿的不善言辭,然后跑到了我這邊。劉清風跟那個光頭大漢吳智深時而聊上幾句,剩下的時間也沒什么事可干。代號c倒是時而跟黃隊坐在一起說些別的。
晚上吃完飯,我們所有人聚在一起,冰窟窿把他記憶之中還記得的那點東西全部倒了出來,也就是關于這個黑冰大峽谷的事情。
秦圣真就像一臺計算機,坐在一邊不用筆記本記錄,直接問冰窟窿話。冰窟窿也很直接,只管回答。
“黑冰大峽谷的情況簡單說下?!?
“南北狹長,峽谷之下是深淵,兩邊水淺,深約三米,中部漸深,可達九米,最中部一段視野開闊,光線充足,兩邊盡是懸崖峭壁與淺灘,水深十五米到四十五米不等,暗溝、漩渦無數,水流平緩但危機暗藏?!?
冰窟窿短短幾句話把情況全部介紹一遍,秦圣略微一皺眉:“這峽谷情況很糟糕啊,中部水深十五米到四十五米不等,這地方構造很特別,我晚上得稍稍計算。明天前去觀察地形,現在還得再說一點,那峽谷下方的情形、水溫你能記得多少?”
“今春溫度升高,水溫應該能到十多攝氏度,下方水藻青苔極多,逢晴天,水下二十米清晰可見?!?
“這倒是好處,能見度高比什么都強。底下是什么土質?沉淀的淤泥還是泥沙?或是純粹的砂石?”
冰窟窿淡淡說:“砂石、淤泥都有,分地方,其他情況不明。我記得,這下方水中詭異之處極多,但一時想不起了?!?
“成,你慢慢想,我晚上仔細分析數據?!鼻厥ルS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問冰窟窿,“對了,沒記錯的話你們都是剛到的蘇木鄉,那你剛才提供的那些數據都是什么時候測量的?其中間隔了多久了?”
只聽冰窟窿淡淡地說:“那是六十年前的數據。”
“這個……”秦圣頓時大跌眼鏡,他的面部表情仿佛在告訴我們,他的智商已經被冰窟窿嚴重羞辱。
但冰窟窿這時卻顯得鄭重其事,他對秦圣說:“這是族中流傳下來的東西,數據不會錯,放心?!?
但即便冰窟窿這樣說,看秦圣那模樣,他要是相信才怪呢。
這時候代號c站起來緩和氣氛,趕緊轉移話題說道:“我們都在部署,嚴密監控徐子良等人的蹤跡,并且還在四處監控那種叫作哲那羅的怪物,一旦有消息會立即得到報告?!?
但代號c還是堅持道:“為了以防萬一,就算萬分之一的概率,我們也要堅持。”
“不說這些了,我來之前倒是查了些資料,傳說這大峽谷下面有怪獸。喂,你們誰明天跟我下去一趟,咱們布個網,一來調查,二來我也想試試,能不能抓到它?”秦圣這時候說。
秦圣說完這句話,把目光投向了我,看他的意思八成是要我跟他去了,我朝旁邊劉清風跟吳智深那邊努了努嘴,秦圣直搖頭:“跟他們兩個走一起最是憋屈,你們那個小哥又是個冰塊臉,我就跟你聊得來?!?
說真的,看到這自負的小屁孩我是不想去的,但我還沒張口,秦圣先一步說:“你能打能抗,又有道術上的功夫,所以說讓你跟我一起最是適合,也可以搞定緊急突發事件,你說呢?”
好吧,我答應下來:“那明天怎么行動?”
“晚上跟我睡一個房間,咱們商量?!?
黃隊這會兒看向我笑了笑,冰窟窿還是老樣子,坐在一邊不理不睬的。晚上我跟秦圣一起進了樓梯左拐的房間。秦圣躺下來,給了我一床被子:“咱倆睡一頭吧,方便說話,你可不要多想哦?!?
“你這小子鬼心眼兒還不少!”我郁悶地白了他一眼。秦圣把燈一關,靠在床頭上長吐了幾口氣。
他這會兒不再嬉皮笑臉,顯得成熟多了,語氣沉穩地開始跟我說道:“老實說這次的事情太大了,我都沒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遇到這么一檔子大事兒。這事兒要是做成了,回想一下這輩子都值了!”
等他感嘆完了,又說:“我看過你的資料,比我大不了多少,可你從鎖龍臺的事情一路跟過來,這才叫轟轟烈烈,驚險刺激,真是比我的花樣人生還要傳奇得多?!?
我搖搖頭:“得了吧,我能經歷這么多其實算是運氣,一來我老家就在鎖龍臺,這事兒攤上了,二來也是身邊有人跟這些事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我總感覺冥冥之中命中注定一樣。命運就是這樣奇怪,它總是能在適當的時候把原本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生忽然強加給你?!?
秦圣似乎很贊同我的這句話,他輕笑了下,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因為我的話也產生了一些共鳴,許久又問道:“那你感覺現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嗎?龍王應該也對你說過,做我們這一行首先要對未知的事物充滿興趣,這樣才會有動力做下去,把事情辦好,辦出色,辦漂亮?!?
我點點頭:“我對未知的東西的確也充滿了興趣,身邊發生的種種也越加堅定了我揭開團團迷霧的決心,可是……”
“可是什么?”
“總感覺失去了些什么。我不能經常在家,這一路上又全都是兇險,說不定這一次就……”
“不忘初心就好?!鼻厥ヒ恍?,躺下用被子卷住頭,說,“今天晚上不想這么多了,明天就我們兩個過去,我們有事情要做,而且會下水?!?
“那其他人呢?”我問。
“他們先在原地待命,一次進去的人太多,會驚到那些鄉民,引起猜疑。我曾經聽說咱們要進去的那座山是個邪門的地方,這里的鄉民一旦知道我們要進那座山,只怕會把我們當異類看。”
我提了個醒:“冰窟窿說那下方詭怪的事情很多。真有水怪!”
“要是你們自己去那個峽谷,明天你們會怎么做?”秦圣反倒問我。我直接就說:“先看看四周的風水,然后下水一探?!?
“要是我的話肯定不先下水。”秦圣說完,一拍我,“哥們兒,睡覺吧,明天可別起不來。”
這家伙不正經的時候歸不正經,可正經起來還真像一回事兒似的。
大概是第二天的早上五點多,我迷迷糊糊中被秦圣叫醒,這家伙已經整裝待發了,而此刻的我還昏昏欲睡。此時,天色就已經清亮了,秦圣笑著說:“向導就在外面等我們了,預計不錯的話我們走在半路上還能看見日出呢,最近的日出是在七點五十分,我們正好上山,到達黑冰大峽谷應該是上午十一點左右。
原來他早把時間安排好了。秦圣說:“快點,快點,耽誤看日出就不好了?!?
“那玩意兒天天看是會膩的?!蔽艺f。
“你每天的好心情不是隨機出現,而是日出帶給你的。”秦圣說罷拉我起來,不多時吃了點便飯。外面倒真有個本地漢子在一旁等著了。
這漢子牽著三頭駱駝,用不十分標準的普通話跟我們交流。代號c起來得更早,跟我們介紹道:“他叫巴根,是這邊鄉上對山里路徑最熟的人,沒有之一。這次就由他做你們的向導?!?
我接過秦圣弄過來的足足三大包裝備,沉沉的,足足四五十斤,這才知道有一頭駱駝的好處真是不言而喻。這一路向前,穿過一片狹平的草原,便是晦暗的戈壁灘,早上七點多的時候,我們走過了十多公里,終于到達了當地人稱之為死山的地方。
“你看,那就是日出?!鼻厥ブ钢惠喅跎募t日。我定睛看去,頓時覺得朝氣蓬勃,當即便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力氣。
死山腳的位置是可以用駱駝攀爬的。大概半小時后,隨著天色更加明亮,我倆的心情越來越好,尤其看到這四周怡人的景色,我不由多看了兩眼。
不遠處有條河,巴根忽然從駱駝上下來,身體半躬著驚恐地開始朝那河水行禮。秦圣跟我都張大了嘴巴。
這是……鯉魚嗎?
眼前這三四米深的河水之中正漂著一條碩大、渾身鮮紅的鯉魚,誰能想到一條普通鯉魚竟然能長到一丈大小,而更可怖的是,這條鯉魚只剩下一半,這一丈只是它的一半身子。
再看那傷口處,竟像是被巨大的牙口一口咬斷一般……
一條半截身軀就有一丈長的大魚,那整個身軀加起來大概超過六米,這么大的鯉魚我這輩子都沒有見過!
我回頭去看秦圣,秦圣搖搖頭:“我來時查了太多資料,看牙口不是神龜所咬,但要說是螣蛇干的概率也不大,可以排除?!?
我問:“為什么你把螣蛇排除在外?”
“鎖龍臺的禁忌之物能輕易感受到同類的氣息。記載上說神龜沉眠而耳目聰穎,所以有異物忽然降臨,它肯定有所察覺。你站在兇獸的角度上去想,假如你是螣蛇,你會不會為了吃幾條大魚飽餐一頓驚醒下方沉睡中的玄武,讓它嚴加防范,以至于打草驚蛇呢?”
我頓時明白過來,可轉而找補了一句:“萬一那條螣蛇并不聰明呢?再說了,它一個獸不一定能有咱們人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