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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胡老道當晚是怎么擺脫了螣蛇的追殺,更不知道他老人家離去之后的蹤跡,所以我問了巴根關于師父最后出現(xiàn)的地方,打算趁著回蘇木鄉(xiāng)休整的時機,過去看看。
額日布蓋蘇木鄉(xiāng)招待所往東,有一片很是嫩綠的草原,遠遠看去藍天白云,清綠一片一直延伸向遠方,直到前方的地平線上依舊是這般的景色,那騎馬的牧人手里拉著草原特有的馬頭琴,悠揚的絲弦聲令人的思緒不由飄向了遠方。
我朝前走去,在巴根說的那個破爛蒙古包前停下來,可以看見,遍地牛羊正在藍天白云下悠閑咀嚼,而這個破爛的蒙古包當中,炊煙徐徐升起,我聽到了里面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響。
這時,我的呼吸忽然沉重起來,不知道為什么,在即將見到師父的一刻,心里竟然莫名地緊張起來。
此刻,蒙古包被打開,師父穿著一身青衣道袍,里面的桌案上整齊擺放著他剛洗好的碗筷。
“師……師父,你怎么也來了這里?”看到胡老道,我竟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師父則跟以往一樣,他一見我來了,笑了笑:“徒弟,你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此時的師父看到我也是十分激動,從他那晚正式收我為徒算起,這一年多的時間當中我們只見過一次面,就是上次太白碾子溪附近,而且還因為種種原因,我們都沒有好好說會兒話。
“最近遇到麻煩了吧?那條螣蛇正值壯年,這邊的玄武已經是壯士暮年了,你們的劣勢很大啊!”
聽到師父的話,我點點頭,看向他:“師父,那條螣蛇,您究竟是怎么擺脫掉它的?”
“這個說來話長了。”胡老道嘆了口氣,才數(shù)月不見,我看他臉上的皺紋又加深了,看得出來師父每天都很疲憊,黑眼圈嚴重,他最近睡眠應該不好。
“徒弟,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待空下來,我有機會再跟你細解釋吧,我知道有人在暗中調查我,這當中包括地人,而且你加入了這個組織或許已經知道了我以前的事情。我現(xiàn)在唯一能告訴你的是,你們組織提供的消息的確屬實。事實上我也是從華老最后送來的文件當中回想起了自己的以往,所以我活了很多年,僅僅這道士就當了數(shù)百年,往事歷歷在目但太多難以跟你說清楚,但這些年的沉淀我倒是創(chuàng)出一些自己的東西。”
師父說完了話,最后拿出一本用筆墨寫好的道書,將它交給我:“你是我徒弟,就要傳我衣缽,我這些天將自己的東西總結體會,最終造冊記錄,你要勤學苦練,既然已經卷入了這趟渾水,就要盡力讓自己一路走到最后。”
聽了他的話我有些疑惑不解,但我依舊接過師父遞過來的書冊,這時,胡老道一聲長嘆,將手背在身后。
他轉而說道:“我們現(xiàn)在做的事情,是為那個時代畫上終結的句號。”
“那個時代,是個沒有記載,甚至屬于神話傳說中的時代,雖然不是恐龍、怪物橫行的遠古,但依舊有著種種的未知。那個時候的人很強大,壽元很長,能力也很強,他們可以合力捕捉到禁忌之物將其馴化為己用,部落間的戰(zhàn)爭甚至也以自己的禁忌之物數(shù)量來衡量,我們的祖先抓住玄龜將其馴養(yǎng),地人同樣可以抓到螣蛇讓其屈服。徒弟,你們探尋的,是一段失落的歷史,被掩埋在塵埃當中的人族變遷。”
“師父,我還是不明白!”我轉頭看向胡老道,眼中依舊是不解與迷茫。
“往后你會明白的。我們是他們的后人,無法改變什么,只能順著他們當初的足跡繼續(xù)走下去,把事情辦好。”
師父說到這里,便又鉆進蒙古包將自己的東西背在肩上。看到他這一舉動,我便知道他老人家又要走了。
可是,我攔不住他,我拼命地朝他喊:“師父?您要去哪兒?我們還希望您能加入進來,幫我們解決黑冰大峽谷的事情!”
但胡老道搖搖頭:“我有自己的使命,你替我轉告那小哥兒,我發(fā)現(xiàn)了蹊蹺,要去探察一個特殊的地方,那里面住的全都是地人!”
說完話,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從破爛蒙古包前離去,逐漸消失在地平線上。
師父跟冰窟窿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關系?
似乎這一切都跟地人有關!我在回去的路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味著他老人家的話,隨后也收起了迷茫,決定一直追隨他們走下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冰窟窿一直在草原外面等我,我將師父胡老道的話和盤托出,最后轉告了師父留給他的那句話。冰窟窿點點頭,隨后轉身往回走去。
我們在蘇木鄉(xiāng)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傍晚背上物資連夜跟冰窟窿上了山,畢竟留秦圣、劉清風他們在死山之中,時間久了我們不放心。
走在半路上,我問冰窟窿:“窟窿,你很久以前就認識我?guī)煾噶耍菃幔俊?
冰窟窿回答了我:“算是吧,從某方面來說,胡不傳跟我是一類人。”
冰窟窿忽然停下來略一沉思,他對我說:“整件事情,很快你就會知道!”
我跟冰窟窿回到峽谷已經是凌晨三點多,秦圣在我們剛到帳篷外面便醒來了,他見我們一臉疲累,也沒再扯什么亂七八糟的事,直接進入了正題:“今天湖里的死魚又冒上來了,上次兩大禁忌之間的對決波及嚴重,下午時分湖中漂出大量浮尸,數(shù)以萬計,其中便有五條羅晨所看見的怪物,它們的體長最小的十二米,最大的二十五六米,只怕睡醒,會有更多的魚尸從中漂出。”
果不其然,我們一覺醒來,到了天明時分更多的死尸冒了上來,各種死去的魚類成片浮出水面,又從湖底翻出了三條那種巨大的怪物,正是我在水下所遇見的東西,其中一條身上還有傷,漂到岸邊我們看了個仔細。
今天是禁忌對決過后的第五天,然而,湖水依舊很是渾濁。
忽然,水底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漩渦,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吸力從那漩渦之中而來,很多細小的魚蝦都被吸進這漩渦當中,大約十來分鐘的時間,湖面上消失足足一大片的死魚,從水下冒出兩個巨大的氣泡,似乎是吃飽了食物的東西打了個飽嗝兒。
冰窟窿說:“它終于有機會進食了。”
秦圣點點頭:“看來下方的怪物死完了,不然哪怕有一條還活著,食物都會被控制,玄武也不敢進食。”
“別說這么多了,魚尸時間一長肯定發(fā)臭,這湖里的魚也太惡心了,咱們最后還得下水,現(xiàn)在要不要清理清理?”我剛問了一句,只見,從水底忽然騰出幾道巨浪,連續(xù)幾次拍打竟把這些魚尸全部順向了一個方向,陸陸續(xù)續(xù)沖著下流而去,水面在這些巨浪拍打過后,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不多魚尸。
那個漩渦消失了,但一股更大的浪潮被拍飛出來,對準的位置赫然是山頭上的我們。
我們趕緊躲避,但跑起來依然沒那浪潮快。玄武的力氣極大,一時之間大量水浪直沖天際,朝我們這山頭上涌來,直到把我們全部拍翻在地,一身衣服、帳篷全都濕透了。
我正要罵幾句,卻忽然發(fā)現(xiàn)腳底下似乎有什么東西極其硌腳,定睛一看,竟然是四顆深藍色雞蛋大小的珠子,這不正是玄武一身道行所在嗎?
我之前已經從水下帶出了六顆,冰窟窿隨即撿起地上四顆珠子,對我們說道:“十顆聚齊,現(xiàn)在全了。”
水下的漩渦徹底停止了,而我的使命似乎也告一段落了,現(xiàn)在十顆珠子全部到手,剩下的時間都是在等待中度過。
轉眼,進入五月份。湖面重新變得澄清,也因為前幾天下了一場雨,魚尸被沖得差不多干凈了,同時,我們該準備下水了。按照秦圣的測算,時間定在三天后。
我曾經問過冰窟窿一個問題,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們這個地方,那個時候趁螣蛇不在,徐子良他們還沒有到來,直接悄悄下去殺了那些邪人不就什么事情都了了嗎?更不會有這么多的麻煩。
同樣,黃隊也問過相同的問題,反過來徐子良他們也可以帶著螣蛇趁我們不在進行突然襲擊,為什么每次都是在一個特定的期限,最后我們都會相遇,繼而引發(fā)大戰(zhàn),搞得傷亡慘重。
為此,冰窟窿給出了解釋:“第一,只有在期限要到的數(shù)十天內,那些東西才會徹底被淡化能力,達到可被殺死的狀態(tài);第二,只有期限快到才是封印最薄弱的時候,我們才有機會進入,對方才能最大限度地成功攻入,進行營救。”
我們跟隨后趕過來的黃隊還有代號c他們,聚集在一處,開始了新一輪下水任務的布置,明后兩天先下入水中探明情況,第三天沒有異常便可下水。就在這時,我們也發(fā)現(xiàn)了哲那羅的行跡。
赤水怪們再次在我們帳篷外作祟,我們被引過去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哲那羅的影子,種種現(xiàn)象表明,它們就在附近。那么,徐子良他們隊伍的人應該也到了。
吳智深跟劉清風在第一天和第二天同時下水,跟隨代號c他們一同下到了湖底。秦圣發(fā)現(xiàn),這湖底的很多地方都被山石所填埋,但他們還是憑借精確定位,在那座崩塌的山下順利找到了水晶宮的位置。
奇異的是,這座宮殿竟然沒塌!
序幕便在第三天的午夜,全部拉開了……
如果不出意外,我們下水之時或許便是哲那羅們出動的時機,螣蛇會在這時候引開玄武,這是它們的機會,也將是我們的機會。
然而,事情卻突兀地發(fā)生了,就在我們始料所不及的時候,忽地,一聲巨大的吼叫聲從遠處傳來,猶如天雷滾滾,震耳欲聾。
我們趕緊走出帳篷,天空當中一個巨大的長影在一對碩大翅膀的帶動下,盤旋在天空,并發(fā)出猶如颶風撕裂一般的聲音。
冰窟窿說:“它在對它宣戰(zhàn)。”
“玄武會應戰(zhàn)的。”秦圣說,我跟黃隊、代號c側耳傾聽他的解釋。秦圣解釋道:“想來現(xiàn)在已經到了封印即將瓦解的時辰,以玄武的能力自然可以在封印虛弱之時沖進去先殺了那些東西,但螣蛇在外肯定會令它無暇分身,那么,對付邪人的任務自然會落在我們身上,我們的擔子很重啊!”
果不其然,那螣蛇在水面叫著,玄武并不出去,但那螣蛇也不下水,僵持兩個多小時,天開始變亮的時候,下方忽然騰起一股巨大的水浪,從那水面當中,一個龐然大物忽然夾雜著滔天巨浪快速在湖面行走,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空中的螣蛇此刻被我們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個渾身布滿漆黑鱗片、長著一雙土黃色巨大翅膀、額頭無角但長著肉冠的玩意兒,粗略一看其身長不下二十米,而那水下巨大的玄龜終于也出來了,它的背上全都是砂石、青苔、水藻,纏著諸多東西,整個身軀像個圓盤,直徑超過七丈!
空中的螣蛇一聲嘶鳴,忽然飛向遠方,這玄武果然如秦圣所料,緊跟了出去,在遠處的淺灘處猛地上了岸,那旁山頭的樹木以極快的速度在崩塌,兩方似乎交上手了。
我明白,螣蛇屬土,正好克制玄武。但玄武現(xiàn)在也只能放棄水中的天然屏障,上岸暫時與其周旋,為我們贏取時間,盡快滅掉鎮(zhèn)封物。
此刻也不管什么別的事情了,我們趕緊下水,同時,一群赤水怪迅速鉆入水中,不一會兒,便有數(shù)具哲那羅的尸身從湖中漂了出來。
“它們先我們一步下水了。”代號c說完。秦圣說道:“我們也下水。”
“走!”吳智深一聲吆喝,便跟著跳入水中。我們所有人都跳入這清晨冰冷的水中,湖中還有上次未曾沉底的細沙在不斷落下,極其影響人的視線,但有吳智深他們帶路,速度倒是極快。
大概下潛到十多米的位置,冰窟窿發(fā)現(xiàn)了大片哲那羅的身影,那些東西竟然可以殺死赤水鬼。在不斷激斗當中,倒下了大片的哲那羅,湖底也落下一片赤水鬼的身軀。
我們一直潛到一個暗坑邊緣,沿著暗坑往內穿過層層石洞。此刻嚴格來說已經算是進入某座山腹當中的地下水道了,而我則感覺到一點異樣,這條路自己之前似乎走過。
吳智深帶著我們連續(xù)穿過數(shù)個洞口,那些哲那羅被纏在外面,暫時進不來。大約五分鐘后,我們從洞中出來,下方是一道巨大的海溝,一座藍色發(fā)光的建筑正不停地散發(fā)出光芒。
代號c沖冰窟窿打手勢,意思是位置到了,冰窟窿隨即點點頭,打手勢示意我們從后方跟上他。
而這時黃隊在那水晶宮下方不遠處發(fā)現(xiàn)了異常。那邊的山石赫然缺了一大塊,缺失的部分正好像極了我們剛才所見玄武的模樣。
我大吃了一驚,這頭湖底禁忌原來一直在沉睡,一動不動到最后就連自身都跟山石長在了一起,以至于我來這里兩次,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它其實一直就隱藏在附近看著我。
冰窟窿率先往前趕,推開這水晶宮的門,黃隊、代號c他們一個個被當中的景物刺激得睜大了眼睛。
冰窟窿就像是來過這里似的,只是略微分辨,隨后就來到一處位置,將墻壁上一顆夜明珠摘下來,放到一個看似莫名其妙的地點。
隨后開始了等待,其間黃隊跟吳智深、劉清風四處查看間掀開一塊爛石板,竟發(fā)現(xiàn)了一具奇怪的骨頭。
這骨頭遠遠看去像是人骨,但比現(xiàn)在人類的骨架要稍微大那么一些,并且,這副骨架的腿骨位置,長出了許許多多新的骨頭,遠遠看去,竟然有了向人魚變化的征兆。
看到這一幕,秦圣不由一陣驚奇,但現(xiàn)在大家說不了話,無法交流。倒是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冰窟窿說每一個這樣的鎮(zhèn)封地,都有他們的族中先人發(fā)下咒令誓死守衛(wèi),這里的這具尸骨不會就是冰窟窿的族中先祖吧?
難道是因為他的先祖犧牲自己死去,最后變成粽子守衛(wèi)這里,不斷進化,加上尸身被泡脹腐爛,最后只剩下骨架?
這個念頭只是一瞬便被拋開,大家在這水晶宮中只是略做等待,很快,這水晶宮中開始冒起了氣泡,四周的燭臺全部傾翻在地,一屋子的金銀財物開始伴隨著震蕩散亂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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