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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冰窟窿的家族
那些詭影雖被鎮住不假,但后來發生的事情卻是越加邪異起來。
自此之后,那些古人影像再未出現過,但這段即將匯入中原的平坦河段上,竟開始連續不斷地往外冒東西。
不是水晶棺材,也不是死尸、怪物、邪物,而是數之不盡的螃蟹、魚蝦,甚至還有王八。
這些生靈從那大段的黃河淤泥里爬出來,一點點上了岸,朝著兩邊擴散。
白飛宇他們小隊當時警告過村民,這些東西不可妄動,然而在那會兒人們連物質生活都滿足不了,還哪里有得商量?
不少村民抓了那爬上來的王八燉湯喝,還有吃炸螃蟹的,甚至還有村民捉了一大挑子準備放到鎮集上去賣。但后面發生的事……
接下來出現在我手中的這頁紙整張都變成紅色的了,這意味著后面發生的事情只可能更加離奇甚至恐怖,更不能輕易被人所知。
果然,看了這張紅紙上的后續記錄,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吃了這些王八的村民在白飛宇道場鎮邪后,開始不斷咳嗽,臉上、眼睛里開始有奇長的蟲子從肉里鉆出來,這些人就跟那些當初爬上來的螃蟹一樣,趴在地上,橫著走路,只是一晚上便死干凈了。
還好當時吃這東西的人只是少數!這些死尸被家人痛哭著抬到堂屋布置靈堂,等候下葬,但就在當夜,死尸全部消失。一天凌晨,有個癩子喝醉酒回家,在黃河岸邊上看見密密麻麻的人腳印,一直通向河道那兩條巨大鎖鏈中間,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白飛宇他們接到消息趕過去看,但沒人相信,那些死尸竟然自主進了這個黑漆漆的洞,但種種跡象似乎都表明,那些死尸……似乎真的進去了!
卷宗上只剩下一頁紙,上面還有白飛宇那幾天的記錄,全都是每天消失多少人、總之就跟高自定那個傳說一樣,進了那個洞的人全都沒出來。
白飛宇他們最后把一截繩子綁在一個舍生忘死的隊員身上,那個隊員懷著堅定的信念進了洞中,那繩子他們放得極長,有一百米,而那個拴了繩子進洞的隊員走進洞中四五十米之后,里面忽然傳來巨大的拉力仿佛要把外面拽住繩子的人全都拉進去。
在眾人的不斷努力、拼命抵抗之下,里面的東西僵持不下,白飛宇他們終于占得先機,把繩子倒著開始往回拉,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繩子拉出來五十米,里面的人依舊沒能拉出來,白飛宇記得,那個隊員身上裹著繩子進洞一共才走了四五十米,現在繩子按理來說應該拉完了,可為什么繩子還沒到盡頭?那個隊員還沒拉出來?
但是,大家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繩子纏繞著的重量,那個隊員肯定還是綁在繩子上沒丟的。
大家繼續往外拉,六十米……七十米……一百米,最后繩子拉完了……依舊沒出來,所有人都傻眼了。白飛宇知道事情不對,立即往總部匯報消息給當時的龍王,而他的消息剛剛發出,緊接著又發出了一條消息,白飛宇那條消息是這樣說的:“東西出來了,龍王,我們可能遇上麻煩了!”
事件到此,上任龍王在當晚接到情報報告,派去執行任務的小組全部消失,具體過程不詳。
……
我緩緩合上了這份卷宗,在腦子里琢磨了良久,最后才交還卷宗,從大廳里走出去。
我覺得這件事情十分壓抑,龍王的秘書小悅在收走檔案的時候,對我說道:“白飛宇在那之后失蹤,他的妻子林薇在七天之后忽然病發,被專家斷定腦死亡,一直被組織上細心護養,關于她究竟是否死亡現在還有很大爭議,所以現在白老爺子跟白丞丞祖孫相依為命。白丞丞還不知道這件事。”
小悅說完這段話,隨后悄聲告訴我:“龍王現在很疑惑,白飛宇突然回來了,對于當初的事情就好像沒發生過似的,他忘了很多事情,就像你們組的隊員冰窟窿一樣,加上你師父曾經出現在那里,所以我們決定把這個消息告訴你,讓你隨時注意,最近多讓冰窟窿和白飛宇接觸,看他們會不會有什么異常或者交集。”
小悅在叮囑我這些之后,便去找龍王需要的一些卷宗了。看得出來龍王現在很忙,甚至都有些心力交瘁,茶不思、飯不想了。
我轉過身出了大廳,走在路上,一個人獨自思索著。
“東西出來了,龍王,我們可能遇上麻煩了!”這句話一直縈繞在我耳邊,令我心中久久不能平復。畢竟,白飛宇那一次任務的確太驚人了,我僅僅看完卷宗便覺得心神劇震,更何況親自經歷了這些的丞丞父親呢?
可是,他真的像冰窟窿一樣,把這些經歷都忘了嗎?我一時間疑惑萬分。此時我想到了冰窟窿,想到了冰窟窿當初被我救出來的那個特殊的地帶,以及鎖龍臺的地宮還有受冀圖作用的考古隊老李、老孔他們。
準確來說,他們之間或許是有聯系的,畢竟在很多特質上都是那么相似,比如說冰窟窿丟了很多記憶,白飛宇跟冰窟窿一樣,而老李、老孔他們受冀圖影響,最后也逐漸在向這一點上改變,這一切的一切,都充滿了未知的謎團。
等我快步回到房間,此時的冰窟窿坐在一邊不停地編著草戒指,還跟以前一樣,倒是黃隊對著鏡子在悉心打扮,竟然換了身新衣服,看他眉飛色舞的,似乎很是開心。
“隊長,這么開心,你們家房梁著火了?”
“你們家房梁才著火了呢!”黃隊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說道,“咱們隔壁,丞丞的父親執行任務回來了,白丞丞要我們晚上去她家里玩。”
“這樣啊?”我心說龍王才剛剛讓我看過卷宗,不想這會兒竟然要見到正主兒了,我也很好奇,想見見那位卷宗上的白飛宇,順便帶上冰窟窿,看他們兩個相似的人,能否出現交集,回想起來一些東西。我這才剛剛回來坐下,不承想白丞丞就過來了,一臉笑意的對我們三個說:“走吧,家父今天親自下廚,讓我過來叫你們幾個,晚上一起吃飯,現在就過去。”
我轉過去看黃隊跟冰窟窿,冰窟窿冷得就像個冰塊,黃隊興高采烈跟好久沒吃飯了似的。我看看前面帶路的白丞丞,心說去吧去吧,冰窟窿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似乎白家人都是天生的窈窕身形,白老爺子如今九十多歲高齡,可依然能從他那飽含風霜的臉上窺到他年輕時候的俊朗。白丞丞也生得如此漂亮,因而對于白丞丞父親白飛宇,我們自然見怪不怪了。
白飛宇一米七九的身高配上一張十分俊朗的臉,加上鍛煉有度的身材,簡直就是傳說中的少女殺手。白丞丞和白飛宇站在一起,殺傷力巨大,不認識的人可能以為他們是兄妹,甚至是情侶,可能根本不會想到這兩個人竟然是父女。
“來了啊?隨便坐。丞丞幫我招呼招呼,我去廚房,等下就出來。”白飛宇眉間帶笑,但能看出臉上的疲憊來。他系上圍裙又進到廚房,我們三個都能看見白丞丞發自內心幸福的笑容。
“吃個橘子吧。”白丞丞連剝兩個橘子,分別遞給黃隊跟冰窟窿,結果到了我這里卻沒了下文……
我心說這丫頭是吃槍藥了?可我仔細想了半天,也的確沒有惹到她啊。
這時的白丞丞白了我一眼,打開一旁的零食跟冰窟窿還有黃隊分了起來,冰窟窿這家伙別的都不說,唯獨能吃,只要送給他食物,不是在食物缺少的緊急關頭,他永遠都可以不說一句話地埋頭苦吃,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黃隊坐在那邊跟白丞丞看著綜藝節目,笑得前仰后合。冰窟窿一個人坐在一大堆零食旁邊自顧自地把所有包裝都拆開吃了一遍。
我無奈地走到冰窟窿面前,抓起一塊棉花糖剛要放進嘴里,冰窟窿把我剛抓起來的糖飛快奪過去,一口塞進嘴里:“晨,這個別吃。”
我無奈,又伸手去抓另一邊的曲奇餅干,冰窟窿一只手飛快把餅干抓起:“這個別吃。”
我又去抓巧酥派,冰窟窿又搶先我一步。我無奈道:“我不搶了,你自己吃。”
冰窟窿還是沒理我,無奈,我坐在一邊就好像個孤家寡人一樣……
爾后,白飛宇叫我進廚房,也并不是真的叫我來幫忙燒菜。他對我一笑,總有種說不出的親和力。
白飛宇說道:“丞丞今天跟他們都打成一片,唯獨跟你,冷冰冰的,你得罪她了?”
我搖搖頭:“沒啊,叔叔,我剛執行任務回來,自己路上差點掛了,回來她就這樣,這事兒我還真搞不清楚。”
白飛宇點點頭,卻看著我一笑:“這女人啊,你覺得挺正常的一件事情她們有時也會莫名生氣,你最好去問問,丞丞這丫頭可是很調皮的,說不定晚上就把你刁難一頓。”
被白叔這么一說,我也郁悶了起來,“女人心海底針”這話的確不假。
“嗨,又說多了,來,幫我把這盤菜端上桌。”說罷,他將鍋里香噴噴的魚盛出來。
就剛剛一次照面,我發現白飛宇對于自己家庭的這部分記憶還是很清楚的,并沒有什么異常的問題。
但就在我把菜端出去的一剎那,白丞丞示意我跟她上樓,然后在過道的位置,這丫頭忽然將我逼到墻角,質問我道:“你對爺爺說了什么?怎么他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還念叨了好幾遍你的名字?”
我被白丞丞這么一問,心說這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我就跟白老爺子說什么了?我從回到組織開始,直到現在都還沒機會拜訪白老爺子呢,怎么就跟他說了什么?
“丞丞,快點招呼客人。”幸好白飛宇這時在樓下喊了一句,白丞丞才不滿地放開我,隨后狠瞪我一眼。
我被這丫頭整得莫名其妙的,這會兒一下樓,便看見組織里的幾位元老,鄧九爺、胡爺還有白老爺子他們幾位都來了,這當中還包括吳教授。
難得大家今天空閑,等一桌菜做好,大家悉數坐上了桌子。冰窟窿根本不等別人動碗筷,自己先吃上了。他這吃相難看不說,還狼吞虎咽,別看肚子小,吃的還真多,到最后飯桌上眾人都看著他大樂,這家伙也根本不理。
這會兒大家高興,我跟黃隊順帶也就多喝了幾杯。酒過三巡,白飛宇站起來跟鄧九爺敬了杯酒,卻在這時候,八十多歲的鄧九爺一反常態,忽然悲從中來。
白老爺子機警,一見鄧九爺這控制不住的模樣,趕忙瞟了眼黃隊,對白丞丞說道:“丞丞,今天難得大家盡興,快去把我窖藏二十年的好酒拿出來。”
黃隊反應果然快,他忙站起來對白丞丞說:“我去幫你。”
“多拿兩瓶。”白老爺子趁機又跟黃隊使了個眼色,這些白丞丞轉過身去沒能看見,但我卻看得一清二楚。
我心說這幾位老爺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就在黃隊他們剛剛走遠的時節,鄧九爺才道來:“我這一輩子就收了三個徒弟,薇薇是我的關門弟子,可是……唉,飛宇這孩子現在都回來了,我的徒弟……我的徒弟卻再也醒不過來,今天這闔家團圓飯,我……我……”
鄧九爺一時間老淚縱橫。我忽然發現在場眾人臉上已經沉重不已,尤其是白飛宇淚如雨下,他仿佛想起了往事。
到了這會兒,我便明白白老爺子是有意支開白丞丞的。
白老爺子嘆了口氣,隨后看了白飛宇一眼,他抓緊鄧九爺的手。旁邊吳教授跟胡爺都寬慰起鄧九爺來。此時餐廳的氛圍有些悲傷,但冰窟窿似乎不受影響,仿佛他什么都沒聽到似的。
這時候,眾人也不再管他,反倒是鄧九爺控制住了剛才的情緒,對白老爺子道歉:“對不起啊老白,我一時沒忍住,要不是你反應快,現在丞丞可就知道了。”
“嗨,老伙計們都理解,薇薇是你的關門弟子,你這輩子收的三個徒弟兩個死在執行任務的途中,就剩下薇薇這一個,現在卻又……”白老爺子說到這里,眼中淚花涌動。
冰窟窿這時忽然遞過去紙巾。白老爺子擦干了眼淚,隨后嘆了口氣:“薇薇從小無父無母,多虧你這師父收留,師徒相依為命。你如同她的生父,出了這樣的事,自然對你來說打擊很大。我們作為老伙計又怎么會不理解。”
“我們找個機會去看看她吧!”胡爺這時拍拍白老爺子跟鄧九爺肩膀,隨后問白叔,“飛宇,你失蹤后的第七天,當時正在照顧丞丞的薇薇突然腦死亡倒地,關于她的生死現在都還是一個謎,我們懷疑這跟你當初執行的那個任務有關。”
“你不要再瞞著我們了,那次任務的細節需要保密我們不問,我們幾個老家伙今天就再問你一遍,你失蹤之后這十九年間,究竟去了哪里?”胡爺直視向白飛宇的眼睛,白老爺子跟鄧九爺深邃的目光緊盯著白飛宇,似乎也在等待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