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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恩想了許久,他們這群知青留村的、她熟悉的,也就只有六年前撕破臉的周曉梅了。
周曉梅跟著大隊長做了三年的情婦,后又被大隊長轉(zhuǎn)手給村長,又回到了版納,并且在第四年的時候給村長生了個兒子,可以說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扎根在云南了。
謝知恩走到村頭第一間磚房,敲了敲門。
“曉梅你在家嗎?”
門開了,一張?zhí)摳〉哪樎读顺鰜恚罢l啊?”
周曉梅這些年胖了不少,臉上全然沒有了做姑娘時的明媚,想必跟著領(lǐng)導(dǎo)們吃了不少的苦頭,相比被周承澤捧在手心的知恩,衣服干凈體面,還是保有著少女的神色,就連眼神還是一如六年前的清澈。
周曉梅在看見謝知恩的時候微微一愣,在心里拿自己和她比較了一番,她比謝知恩差了多少心里自然有數(shù),但是面上功夫還是要做足的:“知恩!你怎么來了?”
周曉梅笑盈盈地將她迎進院門,給她指了指躺在小床上的兒子,“小家伙不能沒人看著,進來坐進來坐,我們進屋說話。”
謝知恩想了想,離發(fā)車還有一段時間,就跟著周曉梅進了屋子。
“你坐。”
周曉梅給她搬來一個小板凳,手在褲子上無意地搓了搓,像是要把什么搓干凈似的,謝知恩順著看了過去,十個手指又紅又腫,長滿老繭,指甲縫里全是黑色的污垢。
謝知恩心里一酸,沒有表露出來,她坐上小板凳,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周曉梅微微一愣,她想不到謝知恩會有什么需要自己幫助的,但還是不動聲色:“你說便是。”
“承澤跟著抗議團去了北京,我們幾個雙號的運氣不好被分去麗江,這里我又沒什么別的人認識,我怕聯(lián)系不到他,所以不知道你能不能...”
“嗨,我還以為什么事兒呢。”周曉梅答應(yīng)的很爽快,“就一句話的事你支支吾吾半天。”
見周曉梅答應(yīng)了,謝知恩也就放心的離開了。
周曉梅將她送到村口,目送著她做的卡車離去。
5日后,周承澤從北京回滇,拎著大包小包來到之前住的木屋,屋門緊閉,他騰出一只手來敲門,開門的卻是一張陌生的臉。
周承澤在短暫的錯愕后才想起開口詢問:“同志你好,請問你知道原來住在這里的知青去哪兒了嗎?”
“承澤。”
身后有人叫他,周承澤回頭一看,是抱著孩子的周曉梅,他對那個鄉(xiāng)親鞠了個躬,轉(zhuǎn)身看著周曉梅。
“周曉梅。”周承澤把行李放在地上,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你知道知恩去哪兒了嗎?”
周曉梅。
知恩。
周曉梅仔細地品了品這五個字,舌尖在上牙床舔了舔,心有不甘地脫口而出:“她回老家了,讓我等你回來通知你。”
周承澤瞇了瞇眼睛,周曉梅加重口氣:“她跟著大部隊回蘇州了,5天前剛走。”
“行。”周承澤重新拎起行李,“謝了。”
野風(fēng)吹著周曉梅的臉,手里的孩子不安分地動來動去,她看著周承澤的背影,倒是覺得他一點沒變。
周承澤眼里還點著少年人才有的火焰,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愛著六年前曾經(jīng)愛過的人。
他們都變得更好了,只有她,選擇了這么一條萬劫不復(fù)的道路。
1979年春
周承澤根據(jù)周曉梅所說的坐上了回蘇州的火車。
謝知恩在云南省麗江市的改造場等著周承澤接她回家。
1979年夏
周承澤找遍蘇州市都沒有找到謝知恩,又坐上了去云南的火車。
謝知恩做農(nóng)活時不慎暈倒,被查出懷有身孕,這在那個年代是不可饒恕的錯誤,她和其他女知青被轉(zhuǎn)送去貴州省接受改造。
1979年秋
周承澤攜蘇州知青們向云南省政府聯(lián)名抗議,要求交出謝知恩及其他女知青共8人。
謝知恩在改造期間不幸流產(chǎn),程麗為了得到回蘇州的名額用身體和領(lǐng)導(dǎo)進行了交換。
1980年春
周承澤在家人的脅迫下與門當(dāng)戶對的女孩相親,當(dāng)天下午,謝知恩鼓起勇氣走進了領(lǐng)導(dǎo)的房間。
第二天,周承澤在家大鬧一場,帶著禮物去了謝知恩家,向其父母立誓,要將其父母當(dāng)作自己的父母看待。
謝知恩滿懷期待地走出領(lǐng)導(dǎo)的房間,坐在宿舍里等待著回去的消息,卻被告知這位領(lǐng)導(dǎo)被拉下馬,在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折磨下,謝知恩放棄了回家的念頭。
周承澤在恢復(fù)高考三年后參見了高考,考上了大學(xué)。
謝知恩在恢復(fù)高考三年后坐在貴陽市的田埂處摘菜。
1985年周承澤大學(xué)畢業(yè),進入機關(guān)單位工作,和同事翌年完婚,卻仍遵守諾言每月給謝知恩的父母寄去贍養(yǎng)費。
1985年,謝知恩心灰意冷,有家回不去,有才施不出,她并不知道周承澤已有結(jié)婚對象,卻巧合的在他結(jié)婚當(dāng)天走到了貴陽湖邊,選擇用跳湖的方式了卻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