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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密的夜雨里,江徹抱著沈蔻一路疾馳,直到途經一家客棧時才勒馬停駐。
客棧不算大,雨夜里燈燭昏黑。
他翻身下馬扣開了門,轉身朝沈蔻伸出手,是要扶她下馬的意思。
沈蔻視若無睹,自己溜下馬背。
踩到濕滑的地面時,被裙子緊緊裹住的腿有些發軟,腳下打滑,險些摔倒。
她怕拽著馬鐙竭力站穩,垂了腦袋暗暗罵他——
好端端的坐在馬車上卻被人忽然劫走,這已經夠讓人驚慌了,江徹這人還是個莽夫,一路上風馳電掣,像是被虎狼追著一般。他是馬技嫻熟穩如泰山,卻顛得她提心吊膽,生怕漆黑夜里稍有不慎栽下去,摔個骨斷手折。
好在如今平安落地了。
沈蔻吐了口氣,緊繃的精神一旦松懈,便覺得后背濕膩膩難受得很。方才疾馳時她被江徹兜在懷里,背后有男人的體溫取暖,還沒覺得如何。此刻渾身濕透,被寒涼夜風一吹,只覺冰涼透骨,如逢深秋。
她捂住鼻子,軟軟的打了個噴嚏。
江徹聞聲回頭,看到她躲寒小雞似的縮在那里,雙臂抱胸,濕衣貼身,楚楚可憐。他有些無奈地掀起門簾,朝她招手道:“別傻站著,進來躲雨。”
沈蔻暗里翻個白眼,隨他進門。
然而那滿臉的怨念和不情愿,以及雨中玲瓏有致的身姿,都還是清晰落入江徹的眼底。那一瞬,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面翻涌而出,畫面里她香肩半露,星眸如水,在霧氣氤氳的浴桶中簾帳半遮,望著他欲語還休。
那般沖擊,仿佛一記重錘砸在瀕臨散架的腦袋上。
江徹扶著門框,差點疼暈過去。
好在多年自持克制練出的理智足夠強大,還有那么一丟丟在管事。
他強忍劇痛,撐開披風擋住她淋雨后的玲瓏身姿,向店家吩咐道:“要兩間上等空房,盡快送熱水進去。給她找一套干凈衣裳,將這身洗了熨干,再熬兩碗姜湯,多添點被褥,夜里留意照看。”說罷,隨手摸出個銀錠丟過去。
那店家瞧見白花花的銀子,立時堆笑伺候,喊人去燒水開屋。
江徹護著沈蔻的身段,上了樓階。
見沈蔻雙眸溜圓,仍怨念地望著他,無奈道:“還瞪著我?”
“可真是笑話!平白無故被擄到這里,又吹風又淋雨,大半夜折騰成這樣,說不準還得鬧場風寒,難道我該陪笑道謝?”沈蔻實在沒好氣,也顧不上敬畏,就差給他甩個大白眼。
江徹已經疼得沒脾氣了。
不過這事原就是他做得不厚道,被頂撞了也只能受著。遂竭力溫和哄她,“好了,先別鬧脾氣。到屋里拿熱水沐浴換身衣裳,再喝了姜湯,免得真落下病。”
沈蔻還是氣悶,“不解釋緣由?”
“這事情說來話長,等我解釋完,你真該受寒落病了。先去睡,旁的事明天再說,令堂那邊楊固會妥善安置。”江徹說至此處,神情愈發疲憊,輕嘆了口氣道:“我這趟辦差忙了好些天,連著數夜沒能歇息,累得很。先讓我歇半宿,行嗎?”
“明日有事與你商量,若你實在不愿意,我會派人送你到令堂身邊,絕不拖延。如何?”
他的眼圈泛青,身體不由自主的輕晃。
沈蔻抬眉,瞧見他雙眼疲憊,胡茬淡青,就連薄唇都比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