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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未透露蘇念的名字,
卻將她五歲花燈節時被人拐走后流落他鄉,長大后再回故里,
卻早已物是人非,
尋不到親人蹤跡的經歷大致說了。
少年起初還頗鎮定,
聽到蘇念回越州時人去宅空的情形,竟自紅了眼眶,
嘴唇輕輕顫抖著,一雙手在袖中死死握成了拳頭。
“姑娘所說的那人,恐怕是我當初走失的姐姐。她叫蘇念,
我叫蘇澤,是因我早逝的祖母閨名中有個澤字,祖父便起了這名字。”他竭力克制情緒,
眼珠子都快憋得猩紅,“姐姐走失后,家里尋了許久都沒音信。承蒙姑娘告知此事,能否勞駕姑娘去寒舍一趟,將這好消息告訴家母?”
話至末尾,他的聲音顫抖得愈發厲害。
沈蔻并未推辭,只有些不解。
蘇澤看出了她的疑惑,狠狠抬袖擦了下眼睛,道:“姐姐走后家中遭逢變故,一時半刻也說不清楚。只是家母如今重病,只靠湯藥吊著命。我若是說了這好消息,她恐怕會以為是我為哄她高興,編出來的。”
“但若換姑娘親口說,家母必定歡喜,恐怕病情都能好轉些。”
少年竭力鎮定,好似快被壓折的竹枝。
沈蔻哪能不明白?
看這情形,蘇家當初遭受的變故恐怕是更甚于沈家的。蘇澤不過比她年長一歲而已,隨同蘇夫人流亡至此,又遭重病困頓,獨自支撐家計照料病人,怕是極艱難的。
遂與他同往蘇母住處。
到得那邊,果然家宅零落,凋敝冷清,遭了水患后滿墻斑駁,原本還頗寬敞的院中極為空蕩,想必都變賣后換了湯藥。及至進了屋里,濃烈的湯藥味道撲鼻而來,屋中僅剩簡單的桌椅家具,到了里間,就見蘇夫人獨自躺在榻上,似在昏睡。
蘇澤上前輕聲喚她。
蘇夫人掀開眼縫,聲音很是虛弱,“天又黑了嗎?我昏昏沉沉的睡著,都不知是幾時了。”
說著話,似欲掙扎起身。
沈蔻忙趕上榻前,同蘇澤將她扶起。
少女容色嬌麗,衣裙鮮妍,眉目清秀和善,望之令人心生歡喜。
蘇夫人病中意識昏沉,愣了片刻,才浮出一絲笑意,道:“這位姑娘生得好看,是哪里來的?”
“這位沈姑娘是京城來的,有好消息同你說。母親,你先喝口水,聽她慢慢同你說。”蘇澤將肩膀遞過去,給孱弱瘦削的蘇夫人靠著,又取旁邊的壺斟了水給她潤喉。
蘇夫人雖在病中,卻不忘嗔怪蘇澤,頗虛弱地道:“都不知道給客人倒水,委屈了人家姑娘。”
沈蔻輕笑,握住了她的手,“我同蘇姑娘是舊交,好容易碰到她的家人就趕緊過來瞧瞧,伯母不必客氣。”
蘇夫人聞言,驀然睜大了眼。
*
被迫跟江徹南下,卻無意間遇到蘇念的家人,這于沈蔻而言著實是意外的驚喜。
蘇夫人聽聞女兒尚在人世,且有貴人相助扶持,又是高興又是傷感,當時便淚如雨下,抱著沈蔻哭了好半天。不過這好消息也極振奮人心,連同蘇夫人滿身的病氣都驅散了不少,為院中帶來久違的笑聲。
沈蔻這才知道,當初蘇家是因南珠的生意遭人覬覦,被當地豪強所害,險些鬧得家破人亡。后來獄中鬧瘟疫,唯有蘇澤母子保住性命,又蒙舊友仗義相助,才逃出生天。
因罪名未清,母子倆不敢在越州久留,逃亡北上之后,憑著當日私藏的家底另立戶籍,改了姓名在此居住。原本過得還算順暢,蘇澤雖不敢去考功名,憑著腹中才學也能養家糊口,誰知蘇夫人忽然生病,積蓄都被耗在湯藥上,漸漸淪落到今日這般困窘的田地。
沈蔻聽著遭遇,心中嘆息。
而后褪下腕間的鐲子和發間首飾,請蘇澤賣了換些湯藥,定要醫好蘇夫人的病,到京城與蘇念相會。
蘇澤正是年少傲氣,哪里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