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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日后還會跟江徹有牽扯,
只想來個痛快,
將戚家婆媳的如意算盤打個粉碎,徹底斷了念想。可如今是何情形?她固然不愿與江徹糾葛,
父親的案子上,
她卻是有求于他的。
真惹怒了江徹,
他那翻臉無情鐵石心腸的脾氣上來,父親怕是要多吃許多的苦。
為著父親,
她也得收斂些。
沈蔻向來能屈能伸,趕緊過去拎起鳥籠,口中嗔怪道:“這個紅豆,
好的不學,盡學些市井粗話。先前隔壁那戶人家時常吵嘴,它倒好,
費心教的詩詞半句都記不住,學著罵人卻比誰都快。不過是只笨鸚鵡,不懂事兒的,讓王爺見笑了。”說著話,在紅豆嘴巴上輕彈了彈,讓它閉嘴。
紅豆受罰,乖乖停了叫喚,圓溜溜的黑眼睛頗顯委屈。
江徹卻扯了扯嘴角。
鸚鵡究竟從哪里學舌的不好說,但少女方才那番解釋般的言辭著實欲蓋彌彰,眼神動作都透著心虛,像是做壞事被抓包了似的。
足見她背地里沒少編排他。
遂收回目光,淡聲道:“見笑不至于。只不過物隨其主,沒想到它學著你的聲音罵人,也能這么順溜。”
這般意有所指,顯然沒糊弄過去。
沈蔻耳根子都有些泛紅,一顆腦袋幾乎埋到胸前,纖秀白嫩的手指揉著袖口,頗有幾分局促。
江徹忍笑,沒追著欺負她,只向鐘氏拱手道:“小王才回京城,還有許多瑣事要處理。兩位暫且住在這里,會比在外頭安穩。有要用的東西只管吩咐下去,自會有人安排。”說罷,瞥向摳弄鳥籠的沈蔻,“晚飯想吃什么?”
“啊?”沈蔻微懵,明白他在問什么后,趕緊報上菜名。
——因說壞話被抓包,她一時理虧,都沒敢提蔡九叔高徒的手藝。
江徹遂折身出屋,往書房而去。
沒多久,仆婦恭敬送來飯食,都熱騰騰的拿食盒裝著,色相氣味莫不上乘。沈蔻連日奔波,滿身勞累,聞著那香味兒霎時來了精神,遂當這兒是臨時住宿的客棧,匆匆洗手漱口,與鐘氏同享美味。
王府里頭規矩重,便是客人跟前也絲毫不亂,捧食、擺箸、進湯,數位侍女仆婦輪番伺候,靜得鴉雀無聲。
沈蔻也沒好意思打破沉默。
母女倆互相夾菜舀湯,卻連多余的半句話都沒說,唯有眼神交匯,各報安好。
待一頓飯吃完,已是亥時過半。沈蔻這幾日在馬背上顛得骨頭架都快散了,匆匆問了母親近況,瞧著仆婦已將熱水抬入內間,便取出寢衣來,先到里頭沐浴去乏。不得不說,王府的建制屋舍終非尋常人家能比,這浴房修得寬敞而精致,層層垂落的簾帳阻斷喧囂,安靜又暖和。
玉鼎上甜香裊裊,桶里水汽氤氳。
沈蔻褪了衣衫鉆入香湯,徐徐坐下去時,愜意的嘆息了聲。
她這趟南下江州,途中皆投宿在客棧,她每回都被夾在江徹和楊固的屋舍中間,以策安穩。雖說兩位強將護衛能令她性命無虞,卻也讓她行動坐臥皆小心翼翼,生怕屋里的動靜傳入隔壁。
便連沐浴時也都頗為倉促,唯恐中途江徹有事尋她,她濕漉漉的鉆出來衣衫不整,見面了尷尬。
如今就不必懸心了。
沈蔻閉上眼睛,靠著光潔的桶沿,熱氣熏得臉頰微紅,亦令困意陣陣上涌。
片刻后,昏昏然睡了過去。
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