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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斜眼看了看張凌軒,心說你至于這么兇嗎?剛才在辦公室還一副人模人樣的,這才過了半個多小時,就變成惡鬼了?
大家都在一個公司共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就算他是領導,也犯不著這么激動吧?發(fā)火,發(fā)火能解決問題?
唐清心里不比張凌軒好受,張凌軒心疼他的車,而唐清心疼的是自己的錢。
他試著調整自己的呼吸,不想跟張凌軒一般見識,暫時忽略他那不善的口氣,輕聲說,“我賠。”
張凌軒瞪著大眼珠子,盯著唐清那張平靜的臉,他真想抓起他的衣領子狠狠的揍一頓,解解氣,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他是心疼他的車!他媽的!
張凌軒笑著說,“賠?好啊,我這車是進口的,國內沒原廠漆,得拿到德國去修,修理費你付,然后我得有幾個月開不了這車了,加上精神損失費,你準備2萬塊吧。”
唐清皺眉看了一眼張凌軒,心想這人是不是有病啊?當他是傻逼嗎?國內的4s店明明就能修,他這就算把整個車門噴了漆也就幾千塊錢,更何況他就給劃了30厘米的長的道子,充其量跟他要1000塊就夠本了,他竟然舔著臉跟他說要拿到德國去修?還要什么精神損失費?他這不明擺著訛人嗎?他的臉是城墻做的嗎?
誰家小孩兒這么沒教養(yǎng)?大人怎么不趕緊領家去?
唐清就不明白了,這個叫張凌軒的男人怎么變臉比翻書還快?
哪有像他這樣當領導的?
唐清覺得自己雖然只是個普通員工,但也經(jīng)不住領導沒事兒瞎抽風啊?
他原本和和氣氣的臉冷了下來,歪頭看他,“張總,您能別跟我開玩笑嗎?小人我心臟不好,受不住您的驚嚇。”
張凌軒瞇起眼睛,“怎么?你不想賠?”
唐清注視著張凌軒的眼睛,平靜而坦然,“我當然會賠,不過張總,您冷靜點,刮傷您的愛車實在是抱歉,請您到4s店修車,把費用票據(jù)拿給我,我會一分不少的賠給您,精神損失費什么的你要是真覺得有必要的話,我也可以給您……”
唐清停頓了一下,“不過我只是個小小的原畫組長,一個月的工資到手后也就不到一萬塊,我跟您不一樣,我還有一家子人要養(yǎng),把錢都給您,我全家一個月都得喝西北風,不過……我也不指望您這種地位的人能理解,我希望您至少看在咱們在一個公司共事的份上,您看您要不要考慮一下,高抬貴手,少要點,給我留點生活費?”
張凌軒聽到這里,動了動嘴角,剛想說話,唐清又搶過話來,“哦,對了,不好意思,我還有急事,就不多說了,您好好考慮一下我的話吧,我先走了。”
張凌軒盯著唐清那動來動去的嘴皮子,聽著他張口一個“您”,閉口一個“您”,氣的他眼皮直抽搐,他眼瞅著唐清冷著一張臉推著他那輛破山地車,從他身邊走過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唐清從張凌軒身邊走過的時候,他突然側頭又補了一句“劃傷您的愛車我真的很抱歉。”
唐清騎上車,搖了搖頭,他想,這個世界上的矛盾,如果真的能用一句誠懇的道歉就能解決的話,那該有多好啊。
唐清想起張凌軒的表情,又想了想自己剛剛說的話,就覺得,他們這事兒有點難辦了。不過他現(xiàn)在真不在乎張凌軒怎么想,因為此刻他滿腦子都是他那干癟的腰包要如何應對接下來的狀況。
唐清全身上下就200塊錢,現(xiàn)在才9月20號,到下月開工資還要20天,而且十月一他還得回家看看,回家的車票他已經(jīng)訂好了,吃飯問題也可以在公司食堂解決,畢竟飯卡里還有幾百塊,但現(xiàn)在要給張凌軒那輛R8賠錢修車,他這錢哪夠啊?
唐清皺著眉,責怪自己走路沒長眼睛,活該!他蹬著車,一腳一腳的提不起勁,沉重的感覺像灌了鉛。
張凌軒看著唐清削瘦的身影騎著那輛自行車漸漸的遠去,直到消失,他不由得攥緊拳頭,發(fā)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真他媽是一張欠抽的嘴!”張凌軒皺著眉頭罵道。
他在原地盯著自己的愛車又站了一會,想起唐清那冷淡的德行,還有那張伶俐的破嘴,拐著彎的損他,他就越來越搓火,堵得他肺管子生疼,讓他忍不住狠狠的踢了幾腳汽車輪胎。
然后他憤憤的鉆到車里,一想到自己這一下午遇到的一堆煩心事,他就覺得自己要是再不喝兩杯得憋死!
他迅速啟動這輛銀灰色的奧迪跑車,呼嘯著開離了地下停車場。
張凌軒在路上給他的哥們郭昊打了個電話約出來喝酒,然后他開車去了后海一家他經(jīng)常光顧的酒吧,進去后找了一個靠窗戶的位置坐了下來,他點了一瓶紅酒,趕緊給自己倒了一杯,咕咚一下就灌了下去。
滾燙熱辣的紅酒劃過他的食道,瞬間轉移了他的注意力,讓他的心情舒暢很多,兩杯紅酒下肚,他整個人放松的倚在沙發(fā)上,看著窗外的街景發(fā)起呆來。
這時窗邊突然停了一輛扎眼的大悍馬,從里邊跳出來一個年輕男人,那人看見窗戶里邊的張凌軒,咧嘴笑了一下,搖晃著鑰匙圈就走進了酒吧。
郭昊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劈著腿,兩只胳膊搭在沙發(fā)背上,露出一排亮晶晶齊刷刷的大白牙,“尼瑪沒人陪你喝酒的時候你想起哥們來了?你家那個八面玲瓏的小宇哥呢?”
張凌軒撇了他一眼,“草!你是來損我的還是來陪我喝酒的?你喝不喝?不喝滾。”
郭昊拿起那瓶紅酒直接就往嘴里灌,然后發(fā)出了“啊”的聲音,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喝!怎么不喝?我都快被我老子逼死了,難得出來痛快痛快。”
張凌軒點了根煙,翹起二郎腿,“怎么樣,你在新公司鍛煉的很爽吧?”
郭昊罵了句臟話,一敲桌子,朝吧臺喊了一嗓子,“再來兩瓶!”
他拿起桌上的煙也點上,罵罵咧咧的說,“爽?是很爽,爽斃了,我爸讓我在一家小破公司從基層做起,整天受夾縫氣,我還得滿面堆笑的伺候那幫子傻逼,簡直沒把我憋死。”
張凌軒哼了一聲,“你非得在那干?跟你老子說讓他給你換個地方。”
郭昊搖頭,“他就是有意治我,誰讓我之前犯過事兒呢,這回他管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