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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下,在同學們從杭州回來之前我都還是同學們的班主任,下個學期的話就要去生孩子了,回歸家庭了。我現在也已經不適合事業了,最近家長們鬧出來的事情怎么樣都弄不好,領導對我也很失望……我對自己并不失望,我已經覺得坐到自己最棒的了。所以下半年你們回來了之后,我在學校里也沒有正經的課、也沒有正經的班級給我上了,因為我九月里就要去生孩子了。因此我到時候頂多就是上上自習課,自己可也不一定會排到我們班的,到時候我既當不了你們的任課老師也當不了班主任了。所以照這個局勢,無論是家長還是領導都對我失望透了,我已經把自己的后路莫名其妙地給斷了。”
被家長誤會,被領導職責,眾人群起而攻之,只有她的學生能真正理解她的難處與不易,這樣的經歷似曾相識,仿佛陳俊朝那次亦是如此。
“所以九月份開始大家會有新的班主任,等新的班主任一確定下來我會第一時間和大家分享,那么我們現有的任課老師呢,我會盡量爭取原班人馬地給大家留下來。我們的歷史老師我就不留了,因為同學們都知道的,他還要去考試的,我們要給他一個更好的發展前途。”
心突然沉下水面去,然后浮出月牙白的傷感。
“我雖然接下來不當你們的班主任了,不過大家高三時或畢業了有什么難題和想不通的地方還是可以跟我聊天的。這些都是沒有關系的,不要覺得我不是你們班主任了就不好意思跟我開口。有個別同學過于囂張,新班主任跟我抱怨的時候,我還是會沖過來把他拎出去罵的。我雖然不在學校里面教書了,但我的精神還在,我時時刻刻還是會在這個班級里面飄蕩著的。”
回想,我確是一有排解不了致使內心苦悶的煩惱時就會想找班主任,從高一第一次與她談心時開始。最近的一次,我預感到歷史選考可能不盡如人意,便又去找了班主任聊天,班主任告訴我:“放輕松,如果這次不行,那就下次再來,心態要穩住。遺憾也是一種美,人生起起伏伏是正常的。去年11月是上升,今年偶爾降一下也不要生自己的氣。”
“我們班每個同學的性格差異都很大,從來不是一個安分的班級。外人評價我們班的時候就會說‘不愛讀書、愛鬧’,在有些老師看來這是一個缺點,但反過來看,咱們班同學都不是機械生產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脾氣。但越是這樣的班級,到了高三時,大家都會被同一個東西——學習壓著的時候,心理上可能會不好受,因為很多同學高一高二都去浪了,高三陡然間認真起來,想要好好打理這一份家產,發現自己打理不好的時候,情緒上就容易出現問題。同學們要注意一下,高三最重要的事情緒調節的問題。我很遺憾沒有辦法和大家一起走到高三,但是同學們有任何問題時,歡迎你們來找我,好嗎?”
好的。
“新班主任來的時候我會留一份人事檔案給他,當然了,我會盡量去寫你們的優點,不寫缺點。比如說銳炅,雖然常常愛遲到,但也是有優點的是不是。我們周段長不是說過了嗎,他不是夸過銳炅香嗎?香也是一個優點,難道每個人都可以做到像銳炅那么香嗎?”
有一次語文課,班主任有事,便讓曉武代課,他評價銳炅:“你是我從小到大見過最香的男性。”
銳炅出門前必定噴香水,所以人人都被他身上過分的香味給熏到。許是坐在他身邊久了的緣故,我并未感覺到眾人口中那種刺鼻的香味。
“雖然常常遲到,但是皮厚經得起搓,這也是一種優點。下個學期我會跟新班主任說,一定要把徐銳程拉近寢室住,就放到510給子勛管理。子勛管理人的能力還是非常好的,雖然他高一高二都沒有做好這件事情,但高三會變的,所以肯定能做好。”班主任囑咐子勛,“所以高三時我就把銳炅交給你了,你每天記得要帶著你那一堆遲到天團出門的。”
空氣在肩膀與肩膀的間隙里面傳來傳去,熱度微微散發。我可以明顯感到老師的眼光看著自己。于是他微微地抬了抬頭,眼睛里的大霧顯得更加的濃,白茫茫的一大片。
“我們班有些同學并不是這個班級組建時起就在的,是后面陸陸續續進來了,但是都以自己獨特的方式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全班同學以及任課老師記住了自己。”
最遲進來的徐銳炅,僅一周不到的時間,就給所有任課老師以及校領導以及班主任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他告訴大家一個道理,無論環境怎么變,人的心是不會變得,無論以前在五班還是現在在三班,都對兩位班主任一視同仁,在五班怎么遲到,在三班堅決不能區別對待。
再往前,鄭元昊。鄭學樂同學也以極快的速度讓領導和老師認識了自己。大家都說不能帶手機,他揣著個手機上樓下樓被沒收了還覺得賊委屈:我手機都沒有掏出來玩誒。他以自己獨特的行為方式成功打入了班級內部。
再往前走,徐曉玉。相比于其他幾位,她是較為低調的,現在是金婷婷的同桌。
再往前,呂嘉珩。他自己本不想這么快揚名的,但是無奈,一來的時候,大概是班主任所托非人,把他托付給了約翰,然后慢慢的,嘉珩就成了班級里面極其跳躍的個體。
新人。
至于我們班離開的同學……
高一時走了一位劉佳來同學,因為打架斗毆出去了。但風水輪流轉,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現在成功進了碧蓮中學新高一。
后來走了體育健將陳良。少了一員大將,運動會很惋惜,但班級比賽成績還是蠻好的。
再是后來走了的朱志成。有點傷心,他媽媽一開始說以誠要轉到其他學校讀技術類的,也挺好,班主任就很輕易地放他走了。上一次因為學考準考證的緣故聯系他媽媽,她說志成已經出去務工了。
故人。
“下個學期很那說是不是所有同學都還在,可能有些同學也會選擇離開,但一定要記住一點,如果找到剛好的學校去讀,沒有關系,但不能是去社會上浪。”
我有時候會想,畢業了會是什么樣子呢。但我不敢想象。以前聽很多人說過,畢業就是一窗玻璃,人們要撞碎它,然后擦著凜冽的碎片走過去,血肉模糊之后開始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
很多人都是這樣,趴在桌子上,陷入到一種難受的情緒里,逐漸下落的太陽光筆直地射進教室耀花了眼,閉上眼睛就是一片茫然的血紅色,然后光線一秒一秒地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