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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聿放下茶盞晃動中浮在茶水面上的青葉沉于盞底,長指敲點桌案三下,給了小福子一個手勢。
小福子頓悟忙上前道:“太子妃,這碗肉糜雞蛋羹是奴才命人煮給太子殿下的,既然您吃了那……”
后話小福子沒再吐露一個字,孟佼佼約莫知道小福子想說的話。
孟佼佼故作端莊的甩出干凈的繡帕溫溫吞吞的擦拭嘴角,擦完她施施然起身,福了一禮:“妾吃飽了,先行告退。”
轉過身欲要走時,她冷不丁冒出一句。
“宮里帶來的那位廚子做肉糜雞蛋羹的確很好吃,妾會替殿下賞賜他的?!?
孟佼佼說罷瀟灑的走出隔間,甩給狗男人一個纖細的背影。
小福子看著離去的嬌人兒,悵然道:“殿下,要不奴才再讓廚子為您做一道肉糜雞蛋羹?”
趙聿坐在原處冷聲道:“孤今日也不用晚膳了,早些安置吧?!?
*
入夜,雕花窗外夜色濃厚,如墨傾倒在蒼穹,冰冷的月色下弦月如鉤綴在天際,船槳劃過湖水發出的嘩嘩聲在耳畔清晰可聞。
孟佼佼瞪大了眼盯著懸在梁上照著月光的珠簾,一顆顆的數著。
這是她數的第五遍了,珠簾正正好好串著六百六十六顆珠子,湊成了個吉利數。
數完這一遍,孟佼佼也膩味了,雙臂攤在兩側想放松放松,在聽得身旁男人勻和的呼吸聲后她更加睡不著了。
天亮不知還要等到什么時候去,她不太想等趙聿醒來,翻來覆去幾下孟佼佼逼迫自己入睡,可身側躺著的狗男人實在擾她睡眠。
她扶著隱隱作痛的腰緩慢的挪動身子爬到軟榻邊上,她翻動身子從軟榻上滾下去,還順手劫走一床錦衾鋪蓋在身上,將整個嬌小的身子蜷縮起來包裹在錦衾里打起了地鋪。
地上自是比不上墊了厚厚棉絮的軟榻,又冷又硬不說還容易發生踩踏事件,可對于孟佼佼而言與其受苦受難躺在地上睡,都要比和趙聿睡在一道好。
安頓好睡得地方孟佼佼放下心來入眠,只是如此后果便是第二天醒來腰酸背痛,尤其是自己受了傷的腰疼的她撐坐都撐坐不起來。
可睜開眼時她發現自己躺在軟榻上,錦衾卻完好無損的裹在自己身上。
明明她躺在地上睡的,醒來卻在軟榻上見鬼了不成。
容不得她細想,腰間的痛楚催使孟佼佼起身,她憋著口氣努力起身靠在軟枕旁。
就在這時,靠近門扉的幾扇雕花窗牖,投進驕陽傾瀉進屋內的斑駁光影,赫然有人擋住這扎眼奪目的光暈。
來人輕叩門扉,長身玉立的站在屋外用清澈如水柔和的聲喚道:“太子妃娘娘,可醒了?”
孟佼佼朝門外道:“醒了,有何事?”
“臣可否進來?”
孟佼佼攏了攏外衫,見屋內無旁人便沒那膽子喚他進來,只道:“你且等等?!?
錦繡那丫頭不曉得跑哪兒去了,孟佼佼無奈自己動手起身更衣,換了身妥當的衣服她才踉踉蹌蹌的走到門前推開門。
但見那宋九昭一襲竹青色織錦綢緞長衫風度翩翩的搖著折扇,看似輕挑的立在孟佼佼跟前:“太子妃,又見面了?!?
孟佼佼兩手撐著門,低聲道:“我該稱呼你為什么?宋先生?還是宋大人?”
眼前的宋九昭,孟佼佼腦海里還存著點印象,那天去給趙聿送參湯的時候這人也在,書中對宋九昭的著墨也不多只說他是為趙聿出生入死的謀士,至于這人從哪來的只字未提。
宋九昭淡笑道:“宋某出身市井雖有官職在身但還擔不起大人兩字,太子妃還是稱呼臣為宋先生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