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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止住了笑,藺長星天馬行空起來:“以后咱們私奔就來這里,我做個教書先生養你。”
謝辰毫不猶豫點了頭,隨后提醒道:“有陸千載這樣吝嗇的上峰,你確定養活得了我嗎?”
藺長星頓時沉下臉,懊惱道:“說的也是。”陸千載還不壓榨死他。
國師大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長了順風耳,遠遠地倚在他的庭院門口,揚聲高喊:“飯冷了,你們倆快些過來,別在背后說我壞話。”
兩個人不自然地咳了咳,到了跟前,一左一右從陸千載肩邊擠了過去。
陸千載:“……”
下午離開前,寧曉兒從家里給藺長星帶了自家做的玉米烙餅,糯聲道禮尚往來。
藺長星歡喜道:“好,下次見。”
陸千載無奈搖頭:“你們倆再來幾回,只怕把我這的孩子全拐跑了。”
藺長星否認:“不敢,我哪能將他們個個照顧好,也就是國師大人有這樣的本事。”
“雖是奉承之語,聽著卻令人神清氣爽。”
“哎喲,是真心話啦。”
城門關得早,午后歇了片刻,陸千載便與他們一同回了京。他趕回國師府換了身衣裳,便匆匆進宮面見太子。
宮里近來不平靜,太后患了風寒病倒,陛下身子越養越差,燕王還沒出宮。前朝年關將近,諸事繁忙,他自己的大婚又在操辦。
身上擔子千金重,太子好不容易擠出閑暇帶幾個弟弟妹妹去梅園轉了一趟,聽聞陸千載進宮:“國師既來了,就留下用膳吧。”
見了面,太子當即問他何事,陸千載亦不繞彎子:“前些日子殿下問臣,命格司移去了可會觸犯天命。臣回去卜了一卦,上吉,可移。”
太子會心笑了一笑,這位國師的悟性高,倒不枉栽培他一場。
“國師可有想法,如何移?”
陸千載平靜道:“從我師父入手。”
命格司創設幾朝,原只是占卜天象,斷言雨霧和各地災情,是為了利國利民。后來便開始將星宿卦象與人的氣運結合起來,一樁樁一件件令人瞠目結舌。而命格司真正令人生厭,還是從申禮行接管開始。
朝野上下被他幾句話就斷了生死和仕途的人不在少數,偏他氣象測得準,在運勢上,便是不想信也不成。淳康帝重用此人,委以重任,臣子們敢怒不敢言。
太子知這句話意味著什么,徒弟如此對待已逝的師父,不禁讓人懷疑他們曾有深仇大恨。
“為何?”
“因為命格司,最難算的便是命格,原不問人而設立,如今已經背離了初衷。我師父算不出卻強行斷人生死,早該處置。”
“國師的意思是申禮行沒有算人命格的能力?”
陸千載彎腰看著地板道:“即使算得出,也耗費心力,且,一個人若還未有命,何來命格之說呢?”
他話說到這個份上,太子想裝糊涂都不成了出來了,拿謝家的事開刀,從而否定申禮行一生的功績,再鏟平命格司。
他問:“那愛卿以為,申禮行當初是為何意?”
“忠君報國。”
陸千載未曾明講,然,此話已是大不敬。太子聽了只是頷首,并不在意,忠言逆耳罷了。
父皇指派申禮行這樣做,只有一個目的。
母后是謝家女,謝家女難得,但凡女子便許儲君。國公爺連生三子之后,一心盼個女兒,若生不出便罷,若生出了,此女當如何?
那么如今的太子妃,便其莫屬。
如此幾代下去,謝家會如何?
父皇不敢輕易動謝家,卻生怕出現遏制不住謝家勢力的情況,于是便讓申禮行算了這一卦。
謝辰若終身不得出嫁,謝家便也攀不上太子妃的位置了。
這局做了幾十年,當初廖廖只幾句話,便除了一場大禍,這是淳康帝與申禮行的秘密。
同理,藺長星被送出京十八載,燕王在那之后可是真心實意交出兵權?若不交,這個兒子能否平安歸來?
此等秘事本該掩藏下去,然而如今,太子需要這個借口。父皇應當退位,命格司應當消失,被耽誤的那些人理應獲得新生。
真龍天子乃是真龍,自有上天庇護,而不是憑借陰詭手段穩坐高位。
父皇半癱,就是上天的警示。
皇帝他已經不配做了。
眸光中的兇戾一晃而過,太子道:“國師為國為民,本宮曉得。你放心,命格司除去后,諸卿來去自由,俸祿依舊。”
命格司這些年得罪太多人了,若無君主庇佑,覆巢之下無完卵,這是申禮行死前最擔心的事情。陸千載保住滿門師兄弟便是盡孝了。
他道:“臣還有一件事情。”
“何事?”
“殿下英明神武,想是也看出來了,謝四姑娘與藺世子的事情。”
太子默了良久,開口道:“如何?”
陸千載勸道:“殿下若是憐惜四姑娘與世子,全了他們的心意不失為一件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