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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她聰慧,卻沒想到猜得這樣快,心中也有疑問:“太子為何一心針對命格司?”
瞧著比鏟除周家還急。
他搬了凳子坐到她身邊,給她倒了杯熱茶。謝辰娓娓道來,此事需從太子幼時說起,太子自出生起便按儲君的規格教養。陛下當時勤政又是個嚴父,皇后娘娘母儀天下,亦不嬌慣他,只有他的乳母與他最親近。
太子將其當成半個娘,很是依賴,連那乳母全家都恩賜不斷。忽有一日,申禮行道那乳母命格有異,不宜再在太子身邊伺候,于是強行將其打發。太子殿下痛心疾首地挽回,甚至求到陛下娘娘身前去,卻換來一頓罵。
“僅是如此?”
“不止,后來那女人一家都死了。”
藺長星大驚失色:“為何?”
旁人誰也不知緣故,只謝辰曉得,太子偷偷與她傾訴過。
“因為陛下曾強行臨幸過那乳母,乳母不敢聲張,陛下厭倦后便不愿再見她,又怕此人污了圣名,于是趕盡殺絕。”
這跟藺長星記憶里慈和仁孝的淳康帝完全不同,“陛下是……明君啊。”他自己越說越沒有底氣,君心難測。
謝辰輕嘆:“太子原本也這樣以為,此事之后,便有了改觀。”連燕王都能回府了,謝辰猜測離太子動手不遠了。
一個本就不賢明的君王,已經癱瘓到無法理政處事,卻強行把持著大權,至今不提禪位之事,已足夠消磨人的耐心了。
藺長星從別人的故事里出來,拉過她的手:“我若說,你不得嫁人,我十八歲前不得養在父母身邊,全是無妄之災,你會不會難過?”
謝辰沉靜了一會,雖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可被寥寥幾句話說完了她二十年的艱辛,到底惆悵得厲害。
他也不催她,起身為她畫眉,謝辰的眉形和氣質,最適合小山眉,他手到擒來。
“不會,”聽她開口,他的手頓了頓,挪開看她神情。謝辰抬起頭道:“雖會惱恨,可是不會難過,我跟你相遇,才是真正的天命。”
這難道不是巧事嗎?他們倆都被命格司所禍,卻能在千里之外的州府相遇,又在被禍之地重逢,一步步地走過來。
正愁將來時,眼前的霧就散了。
藺長星低下頭去,與她深深地吻起來,這個吻無關風月,而是彼此慰藉。
吻畢,他點頭道:“對,若是沒有這些事,我怎能認識你,我這輩子都值了。”
“盡管如此,我也不能住在這里,今日就得回。否則會顯得我太輕浮。”謝辰與他說道理:“你父母親會怎么看我?”
“你擔心這個?”他只是想長長久久跟她在一起,住在哪里無所謂,蹲下道:“那我跟你回家,我不怕你父兄覺得我輕浮。”
謝辰徹底被他打敗,兩手捧住他的腦袋:“我怎么撿到你這個寶。”
“是啊,所以要把我藏起來。”
謝辰在他眉心落上一個吻,“好,藏起來,省得你去禍害別人。”
等藺長星替她畫過眉,梳過發,正經地問道:“你出來帶銀子了嗎?”
“沒有。”她在家里待得好好的被他扛過來,哪有功夫準備銀子。
藺長星糾結了下,嘆了口氣,勉為其難道:“那好吧,我幫你先墊上。你記著,你欠我一百兩,千萬別忘了還,我掙得可是血汗錢。”
“……”她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咬牙切齒了半天,修養攔在那里,罵人的話一句也沒吐出來。他每回把她折騰成那個樣子,他快活夠了才為算,還有臉真的次次問她要一百兩。
藺長星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太了解謝辰,她細微幾個表情,他就能知道她心中所想。
低頭在她耳邊咬道:“是不是不想給我錢,這可不行啊,難道你不舒服嗎?方才換床單,看見你留下的那些痕跡,我以為我伺候得很好呢。”
謝辰怒氣攢足,忍無可忍地起身捶他。藺長星見她真的火了,抱頭逃竄,謝辰也顧不得修養禮儀了,直接按著他在桌邊打。
他不敢反抗亦不敢逃,只好求饒:“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要錢了,我承認是我很爽,以后我給你錢好不好?”
謝辰愈發惱怒:“藺長星,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你舌頭拔了。”
“四姑娘手下留情!”
正當此事,木耘在外敲門:“世子,四姑娘,王爺與王妃回來了,傳話要見二位。”
第75章 過分  怎么還搞到家里來了
燕王府雖是親王府, 卻比國公府的占地小了近一半,倒不是有意苛待, 是燕王自己挑的宅子。
縱是如此,謝辰一路走來也覺得太過寂靜,人氣淡薄了些。不像國公府,除了她一人喜靜,前府后院從早到晚就沒有安生的時候。這個親朋造訪,那個同僚來會,讀書的、練武的、辦宴的, 吵吵嚷嚷至深夜是常有之事。
想來燕王府自藺長星回京后已經熱鬧了許多,從前無事時,鮮少有人會登門。
由此可見,燕王府所謂的煊赫不過是紙糊的燈,外頭風光無限讓人看著贊嘆, 實則一只手便能捏碎, 而那勁全在陛下手里攢著。
君王高興便將其掛在顯眼處讓人仰頭望, 君王不高興便熄了火扔在角落里。
謝辰這樣想著,聽藺長星與她介紹沿路各處, 不時搭著話。王爺的院落在花園偏僻處, 周邊因正值冬日而顯得荒涼慘淡, 但樹木草叢雖枯冗卻并不少,夏季時會是個好來處。
燕王平日里打坐靜休便在此處, 夜間還是回王妃那兒。
藺長星說到這里, 笑道王爺王妃與他南州的爹娘一樣, 舉案齊眉了一輩子,全心全意只有彼此。只是南州的爹娘更幸運些,膝下兒女眾多, 不似王府只他一個孩子。
從前謝辰也聽大嫂二嫂納悶過,說燕王夫妻倆還年輕,一個兒子送出京城便罷了,怎么不多生幾個孩子陪伴在身邊。
如今才知,藺長星的命格就是一場威脅,被迫將他送往南州,已是提心吊膽地牽掛著。若是再得一個兒子,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