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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發飄地往臺下走,步子卻穩當,對著皇帝拱手的時候肩膀溜直,垂首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
江子期關切的目光落下去,沒撈到回應,只看見個恭敬的頭頂,嘴唇動了動,把撫慰的話咽回去,含糊地應了一聲,顯得有點敷衍。
蕭峣起身對宋雋笑:“殿帥風采,更勝當年啊。”
宋雋瞥他一眼,肩膀與胸口被錘的地方隱隱作著痛,喉頭隱隱要吐出一口血來,她微皺著眉:“京中賦閑多年,大不如前了,你見笑。”
他給自己找補,尋來的勇士之所以輸了是因為她有所精進,她則慢條斯理地回他,我何止沒有精進,我過得太好我還退步了。
兩個人淺淺淡淡一番交鋒過后,這場暗流洶涌的比試便了結。
緊接著還有一場宮宴,宋雋不愿在蕭峣面前露怯示弱,身上的傷撐著沒言語。
眾人簇擁著帝王走,一時隊列不算太齊整,宋雋落在后面一些的位置,神色淡然,不動聲色地忍著痛。
不提防暗處一只手,捏著她手腕拽住她。
宋雋渾身肌肉都緊繃著,下意識折身要擰那人手指,卻被捉住另一只手:“宋雋。”
是趙徵。
她渾身力氣不知為何就一松,原本強忍著的傷處如火如荼地疼起來,臉上的血色一瞬間抽盡了,蒼白著看他,眼淚差點出來,卻還要嘴硬:“趙大人心里不是還憋著火么,找我做什么,找氣受?”
可不是找氣受?
趙徵快被她氣笑了,瞥見她慘白臉色,一點子譏諷的話也沒舍得說出口,把手扣在她脈門上,沉默不語地替她把著脈。
宋雋微仰頭看他。
這人神色疲倦,眼底有愁云慘淡,察覺到她視線,薄薄的眼皮撩起,烏亮的眼珠折著一線日光:“殿帥是國之棟梁,叫人一拳頭掄死了實在太過可惜,我放心不下你這朝堂上的頂梁柱,過來看上一眼。”
趙徵冷著臉,言語閑淡,抬手把她往屋里拉。
此處是供人休憩的一處暖閣,掛上門閂一時無人打擾,屋里暖騰騰一片。
宋雋靈泛的眼珠在眼眶里打轉,盯著他看,嗓音沙啞:“所以你還…生不生氣啊。”
分明還是平時那么個寡淡的語氣,說出的話也還是一如既往的氣人,可落在趙徵耳朵里,不知怎么,竟叫他覺得可憐的不得了。
他只覺此刻一張嘴就要在猴精的殿帥面前漏破綻,索性不答話。
他替她把著脈,過了許久才抬頭,一眼觸及這人慘白臉色,懸著的心欲碎未碎,裂開斑駁的紋,斟酌詞句許久,末了,咬牙切齒問她:“你明知道那人說話激你,還要上場迎戰?我曉得殿帥你槍法如神,刀劍也使得精妙,可赤手空拳,對上那么一個人,宋雋,你若萬一出個什么好歹……”
她萬一有個好歹呢?
會怎么樣,趙徵愣了愣,發覺這樣的事情,他竟是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