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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黎看了眼,徹底將這條回答從自己收藏里移除,像是在對過去的自己進行告別。
她躺在沙發上,盯著客廳的天花板出神。
糾結無用,順其自然。
明黎換了思路,第二日帶了一袋子喜糖去科室給眾人。
江川的喜糖與別處不太一樣,正正方方的紅紙里面包兩顆冬瓜糖,再包一顆紅棗干桂圓,最后再放一顆市面上賣的喜糖,對角線卷成春卷那樣,留一點三角邊,然后兩端折在中間,最后再將三角邊折在中間的縫里,兩個兩個一捆,還要用專門的細麻繩,這才算做好一個。
科室里眾人嘖嘖稱奇,還有人拆了又折,稱贊了一句精妙。
糖其實常見,難能可貴的是那一份心思。
這種喜糖擱江川都已經很少見了,大家圖方便,都直接買牛奶喜糖,用漂亮的禮盒裝幾顆就當回禮,陳子怡作為新娘都說沒必要這么麻煩,明黎聽她說是黎蓉堅持沿用傳統習俗,不知道那么多喜糖,她一個人包了多久。
來自一個母親滿滿的心意。
明黎其實是有些羨慕的。
回去不過三天,他們組調來了一個主治醫生,再加上有霍昭,一時竟然成了普外里人最多的一個組。
不過明黎和陳放臨近畢業,要回學校結業,最后能不能真正和他們成為同事另談,胡遙倒是挺有信心的,放話說在這等著他們。
李主任倒也笑呵呵附和了一句,對明黎他還是挺信任的。
離開醫院這天晚上,幾人想著要不給明黎辦個歡送會,又覺得這意味不太好,于是想著聚個餐,但臨時來了個手術,下手術臺時已經將近一點多,一群人都累趴了,動都不想動,更別說出去聚餐了。
胡遙擺了擺手,今天是他的夜班,齜牙咧嘴勉強扶著腰進了值班室。
明黎脫了白大褂準備回去,長久的站立加上晚上也沒吃什么東西,她順手就往嘴里丟了塊糖片。等她精神稍微好些時,孟盛之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科室門口。
孟盛之看了她一眼,輕聲問道:“明黎,你現在有空嗎?”
其實有點困了,但明黎敏銳察覺到對方情緒似乎有點不對,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而霍昭從洗手間出來時,明黎已經出了辦公室。
他順口問了句旁邊站著的人:“明醫生呢?”
那人抬了抬頭,回了一嘴告訴他:“剛剛被孟醫生喊出去了。”
從電梯出來后院有個小花園,有點像是江川小鎮里那個完整版的老年活動中心。
孟盛之沉默著走在前面,挑了張長椅坐了下來。
明黎沒好意思站著,隔了點距離坐在椅子另一頭。
孟盛之雙手交握,神色有些緊張,但小花園里燈光并不明亮,他掀了掀嘴皮子,望向明黎,語氣有些忐忑:“我......”
一個“我”字講了半天,明黎也沒聽到后文,心里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直接開口打斷他說話:“時間不早了,沒什么要緊事我得先回去了。”
“不行。”孟盛之下意識拒絕,站起身到明黎面前,像是鼓足勇氣般問:“明黎,咱們認識這么多年了,我就想問問你,我的心意你知道嗎?”
明黎默然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人站著一人坐著都沒有開口說話。
已經是深夜,小花園里沒什么人,空氣顯得分外安靜。
孟盛之像是突然泄了氣的皮球,沉默著坐回了長椅上,沙啞著開口:“是因為霍昭嗎?”
明黎還是沒有說話。
沉默也是一種回答。孟盛之閉了閉眼,復而睜開,神色已經平靜許多,他失笑一聲,“其實早就猜到了,但一直僥幸想也許你能回頭看看我。”
“他也沒有回國,也許呢,有一天是吧。”孟盛之故作輕松,看著明黎說,“你打算怎么辦?”
兩人打開天窗說亮話,明黎也沒必要藏著掖著,她神色淡淡,道:“其實我沒想過怎么辦。”
明黎的沖動不過三秒,睡一覺起來又是冷靜的她。
孟盛之沒忍住問:“他都回來了,你不想試試嗎?”
明黎搖了搖頭,“如果是注定沒結果的事,我就不會選擇讓他發生。”
孟盛之失笑,長嘆了口氣,又站起身:“不早了,回去吧。”
明黎嗯了聲,也站了起來,兩人站得有些近,她下意識側著邁開一步想走。
孟盛之卻前進了一步,聲音有些飄:“我能抱你一下嗎?就當是做個告別吧。”
明黎腳步一頓,只遲疑了一瞬,隨即拒絕:“不了。”
孟盛之又進了一步,壓低了聲音:“霍昭在對面,你不想試探他一下嗎?”
明黎沒敢往背面看,這個提議對于她而言無疑充滿了誘惑,但她還是徑直推開了孟盛之,抬起頭認真地拒絕他:“不需要。”
然后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孟盛之看著對方的背影有些恍惚。
他苦笑了一下,忽略掉不知道何時站在不遠處的霍昭,神色平靜地掉頭往另一頭走。
孟盛之想起過往的歲月,還是少女的明黎眸光瀲滟,笑著對他說:“學長,清大見。”
曾聽人說年少時不要遇見太驚艷的人,容易誤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