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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民國牽著莊玉林回家,莊玉林成功扒了老師的腿,正高興呢,走路都蹦蹦跳跳的,今天邱老師給他們講了故事,叫夢想。
到他們四生產隊了,正見村長送專家走,請來的那位陳專家可了不得,抬頭挺胸的,眼睛就沒平視過,恨不得長頭頂上。
“看看人家當專家的,可比劉三嬸家大壯還威風呢。”小聲的閑言碎語傳進耳里。
莊民國還沒反應,莊玉林若有所思,當專家很威風嗎?“爸,我以后也要當專家。”他背著自己的花布包,跟小螃蟹一樣岔著腿,扭著腰,抬著頭走路。
“像這樣。”
第12章
到家,陳夏花已經裝好了咸菜,正在灶房里煮飯燒菜。
莊玉林自覺,現在不用喊就知道放學回家先做作業,先把數學老師布置的數字大字寫完,然后就開始念語文老師教的詩,“鵝鵝鵝...”
小二就看著哥哥做作業,跟著念:“鵝鵝鵝...”
幼兒班教得不復雜,都是簡單的數數字,教他們念幾首詩,唱幾首歌,小朋友們乖得很,背著小手,奶聲奶氣的跟著老師念。
莊玉林也不是每回都要莊民國輔導的,大部分的課業他都能自己做,然后履行一個當好哥哥的責任,叫弟弟玉春讀書認字。
可以說,莊玉春還沒有讀書,就已經會數數了。
陳夏花記得給兒子做蛋花湯呢,晚上吃飯就把湯端到兩個兒子面前,自己只撿著菜吃,有兩個兒子在,陳夏花對自己沒這么摳門,在吃喝上要大方不少,沒兩個兒子在,她就吃咸菜配飯配糊糊就行。
是莊民國說的,“兒子們還小,正是定性子的時候,你這個當媽的要是吃得太差了,你要他們心里怎么看?咱們當爸媽的不是要讓他們快樂長大嗎,又不是給他們增添壓力的。”
陳夏花就把半碗咸菜端回去了。
吃完飯,莊民國帶他們在院子里走了走,隔壁大房又傳來大嫂劉春枝罵罵咧咧的聲音,這回罵得不是大妞姐妹倆,是在陰陽怪氣兒的隱射老兩口呢。
他爹娘都是好性子,尤其是爹那腿摔了后,就更不愛講話了,只會埋頭做工,回家還編竹簍竹籃送去公社,換幾個幾毛錢的。
莊民國沉著臉,但他一時還當真不好做什么,老兩口是跟著大房住的,他要是沖過去跟劉春枝起了沖突,現在是沒事,她總是找機會找場子的。
他叫陳夏花把玉林兄弟兩個帶回屋里,給他們洗頭洗澡,自己開了院子們抬腿往外走:“我去找村長說點事,一會就回來。”
村長送陳專家上了車,把人送到了公社,才趕回來不久,莊民國就找了來。
“村長,這位專家可說了怎么救果樹的?”
“說了。”專家不好伺候,但好歹伺候完了,得了專家開了口,“陳專家說了,咱們的果樹啊用不著去公社里買藥,就拿那草木灰埋在樹下里,說什么讓果樹充分的吸收營養,還說咱們果樹的地太干了,缺水,每天挑水去灌灌水,這果樹生的病自然就好了。”
“人家專家還說了,咱們的果樹結不出大量的果子,就是土地太貧瘠,這果樹啊就跟人一樣,也是要吸收營養的嘛,年年都扎根在果林里,下邊土里的營養早就被吸完了,得不到新的營養補充,那可不得枯死,結出的果子小么。”
什么吸收什么營養補充,他們都聽不懂,但就是聽不懂才覺得高深,證明人家陳專家是有文化的。
莊民國等他說完才開了口:“可是村長,這都快十月了,都下過幾場雨了,咱們這地兒每年的降雨量可是平均的,就是夏天的時候沒吃上水,到了其他季節也是不缺水的,不然也長不出新芽苗子,這怎么還缺水的?”
莊民國也是聽過一個詞的,叫“營養過剩”。
村長說話的時候覺得流暢得很,是這個道理,等莊民國一問,他就發現這其中的矛盾之處了,果林跟土地是一樣的土,他們土地都是天熱才挑水去,果林也順道澆了水的,不缺水。
莊民國沒說這個專家是個假專家這話,現在這個時候人們信著呢,他只說:“村長不然再跑一趟公社,把咱們果林的蟲害情況跟他們也反應反應,看是個什么意思,農業專家也分好多種的,有的能解決產量問題,有的專門抓蟲害的。”
村長問:“這也是你們小學教的?”
這是莊民國在視頻號上看到的。
再過幾十年,智能手機上什么都有,視頻號上養豬的、炒菜的、賣水果的,什么沒有,他一個老頭子每天光享福了,做不動外頭的田地,就只能看看視頻號,聽聽人家的“養生經”,溫水泡枸杞。
“我家玉林會數五十了,還會做十以內的加減,會背詩,等他上小學了,還能學字母學拼音,讀更優秀的文章,等他讀完書,以后高中畢業了就能去參加縣里頭的廠招工了。”莊民國只說。
天都黑了,“村長,我先回去了。”
一早莊民國送了大兒去五生產隊讀書,沒先去上工,回家跟陳夏花把幾壇子咸菜搬回屋里存著才去,到了田里,跟他分一組的幾個婦人家朝他瞪眼。
有劉三嬸,朱嫂子,還有計分會計的婆娘汪群。
朱大軍勤勤懇懇做事,他婆娘卻是村里出了名的懶貨,莊民國還沒見過她下田的,也沒理這幾個婦人,干自己的事,汪群還不干了:“莊老二,我說你就是害人精,咱們村一年到頭才分上十幾塊,結果你仗著自己小學畢業有文化,竟然去村長跟前說些亂七八糟的,請專家那花費已經跟拿石頭扔水里一樣了,你這嘴皮子上下一搭可好,還叫村長去公社買果藥。”
汪群插著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莊民國來之前,汪群已經跟劉三嬸兩個好生說了好一會兒了,她一開口,劉三嬸兩個就死死盯著他。
奪人錢財,是要拼命的。
“我早就說了,讀書沒用,咱們紅太陽大隊也就出了這么個沒出息的。”劉三嬸念叨,“村長也是,給他慣“迷魂藥”了不成?”
朱嫂子倒是點了他一句:“三嬸,這話可不能亂講的。”
她們非要莊民國給個說法,莊民國只得放了鏟子,抬眼看了汪群一眼:“汪嫂子,早前你都是在果林干活的,換句話說,咱們果林的果樹都是交給你看管的,果樹生了蟲害,要是你早點上報,哪里用得著請專家買藥的,這一趟的損失,說到底,都是嫂子你惹出來的。”
“就是嫂子你不提,等回頭果樹治好了,我也要在咱們全村大會上問出來,讓全村都商量,這出了事是不是該有些知情不報的人全權負責的。”
莊民國說話慢騰騰的,還好聲好氣的跟汪群商量一樣。
劉三嬸跟朱嫂子轉頭看向汪群:“你不是說果樹的蟲害小嗎?”
莊民國添一句:“要是小啊,村長請專家干嘛?”
年底村里是要開全村大會的,先是村長他們村干部去大隊開,開過了再生產隊開,一是傳達上級命令,二是通報去年生產隊的社員表現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