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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藍還要回去給工人們燒飯,東西一送就往縣里趕。
是下午莊秋跟莊民國說的,莊藍回去跟韓婆子幾個大吵一架,村里人都跑出來看熱鬧,讓韓婆子這個“村長媳婦”徹底沒了臉。
幾個大隊下邊的生產隊要換村長,韓老頭的村長位置被人給頂了,以后就不是“村干部”家庭了。
他們光明村,村長的位置沒有變動,朱大軍從倉管員成了保管員。
汪群覺得她男人沒被選上“村干部”,都怪工人莊家。
陳夏花還了雞蛋后,村里人都跟著學,把雞蛋往院子一放,人跑了。
這叫什么呢?這叫“有樣學樣”。
連著好幾天,汪群就跑他們不遠,罵罵咧咧給他們聽。
莊民國干了一天,提著包走回來,喉嚨都熱得冒煙了,一進門就先倒了水喝了,等火氣一澆,他提了根凳子放到屋檐下,一邊扇風,一邊跟他爹莊炮仗幾個說話,“汪群嫂子這精力還足,大前天我就聽到她的聲音了,今天還沒停。”
“那不能停,大中午的都在罵。”向婆子也在裁花樣子,陳夏花他們錦繡作?坊現在做出來的有袖套、襪子、帽子、手?套,分了工的,福嫂子負責花樣子,張家妯娌負責樣式,陳夏花負責裁剪樣式。
他們這個作坊,還沒出貨,現在賬上都是虧著做的。
虧的是布料錢,針線錢。
一分錢沒見到,福嫂子他們的意思是邊做邊賣,先換點錢來,現在他們每個都是投了錢的,福嫂子投了二十,張家妯娌怕賠本,沒投,她們是“技術入股”。
“技術入股”是莊民國說的,她們妯娌兩個出技術,等以后賣錢了一人分一層,大頭是陳夏花投的五十。
做生意買賣,最忌諱的就是“熟人合伙”,很多人扯了旗子,跟熟人合伙做生意,最后虧了,翻舊賬的時候,誰都覺得別人占了便宜,自己什么也沒撈到,沒掙到錢不說,還壞了交情。
莊民國親眼看到的,好好的兄弟最后都不來往了。
他還跟大兒莊玉林說過,讓他多留個心眼,莊玉林先問他:“合伙的時候簽條子了嗎?出資比例商定了嗎?分工劃分清楚了嗎?虧了有沒有補救措施?”
“還簽什么條子,都是熟人。”莊民國說的。
就是這個“熟人”,成也“熟人”,虧也“熟人”。
莊玉林當時就笑了一聲兒,“這都不虧,誰虧?”
他的意思是合伙先簽條子,指的是“合同”呢,莊民國自己理解的,大兒莊玉林的意思是,那條子上出了多少?錢,占多少?比例,負責哪一塊都要寫上去,要簽字生效的。
都說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莊民國后來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他看了那么多視頻號,也是有見識和閱覽的了,知道大兒莊玉林說的這意思是“先禮后兵”呢。
說清楚誰都不亂的。
錦繡作?坊就寫了條子的。
出資、占比、誰負責什么,全都寫了上去,張家妯娌不認字,是蓋的手?印。
陳夏花是錦繡作?坊的“大股東”,說話是拍板算數的,莊民國跟她分析過,把邊做邊賣錢這個劃掉了。
他們家是做小商品批發的,莊民國耳熟能詳的也能知道點,他大兒莊玉林說過的,想掙錢,貨要多。
貨鋪得越多,賣得越好。
她們手?工縫制,本來做出來的貨就不多,這樣的款式又?新奇,要是一出去,別人一模仿,他們的先機就沒了,七幾年結婚,最時髦的就是手表、自行車、縫紉機,有縫紉機的人家還不少?,他們村里沒有,公社下邊人多著呢,人家縫紉機一打?,比他們可快多了。
莊玉林戴了袖套出去,戴了兩天就放家里了。
他說了,“他們太幼稚了,還想借回去,我才不干呢?!?
他是讓他們以后買“好媽媽”做的袖套,才不是讓他們自己找媽媽做呢。
陳夏花他們錦繡作?坊先做的袖套、襪子,等忙過了秋收,把糧食收進了倉里,去公社糧站繳了糧食,錦繡作?坊就要開業了。
定下的日子是賣苗子的時候。
生產隊的來買苗子,公社也來拉苗子。
供銷社的大姐齊玉一來,陳夏花把人引進了屋,拿了他們做的袖套給她看。
她們都同意的法子,想放在供銷社代賣。
讓他們跟公社巷子的人一樣,去擺個小攤子,幾個人都拉不下臉來。
最主要的是,她們都不會賣東西。
齊玉倒是眼一亮,把他們做的袖套翻來覆去看了,還說要自己買兩幅回去,她一副,她讀初中的女兒一副。
現在塑料制品流行,公社賣得最好的是塑料雨靴、塑料涼鞋,尤其是塑料涼鞋,是今年夏天最時髦的款了。
城里現在最時髦的打?扮是怎么樣的呢?穿塑料涼鞋。
白色的連衣裙,穿一雙塑料涼鞋,里邊穿肉色的襪子,是城里最受歡迎的打?扮了,齊玉給她讀初中的閨女就是這樣打扮的。
那些花花綠綠一塊色的袖套,他們公社早就進了貨。
“位置上擺不下了。”
齊玉也想上,但供銷社的柜臺都是有數的,她也做不了主。她跟陳夏花建議:“現在外邊支個攤子也沒人攆,只要你不弄大了就行,擺外邊去賣,我們的袖套要賣兩三毛,你們這個至少也要賣六七毛的?!?
齊大姐拉了苗子走,還在錦繡作?坊買了兩副袖套,給他們開了個張。
供銷社掛靠不上,福嫂子她們就只有商量要去練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