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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停在山腳下,茍熊親自背起蘇黎,在王林氏的說唱中,一路背回家。
“來了,來了,快點那放鞭炮。”黃李氏拿著鞭炮,在門口點開。
“鞭炮聲聲幸福長,迎接新人與新郎。新人新郎笑瞇瞇啊,財丁兩旺年年來。新人尤里門,福祿壽喜四般全。新人尤到門廊頭,新郎又帥又氣派。
新人尤到門頭乾,新人來厝千萬年。新人走天井啊,恭喜先添男孩子。新人走石階啊,明年添孫公馬抱。新人走到廳當前,祝新郎錢賺多人又閑。新人走到廳當后,夫妻恩愛甲到老啊。
新人走到廳當邊,全家幸福快如仙。新人走到公馬乾,夫妻恩愛軟如綿。夫唱婦誰同偕老,富貴長春如意萬年。好啊實在好,新人早生龍鳳胎小寶寶?!?
茍大福和茍大祿等人,看到這陣仗,都傻眼了。等反應過來,新人都進了廳堂,就等著午時一到,準備拜堂。
“茍熊,不準給我成親?!逼埓蟾F查_眾人,大聲一喝。
“大伯,要是沒啥事,請回吧!”本來高興的心情,因為大伯的出現以及說的話語,茍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開始驅趕起他來。
“好你個茍熊,你從小無父無母,我們就是你的父母?,F在不同意你取這個女人,你非得忤逆,等著,我去鎮上衙門告你個不孝之罪?!?
雖說茍大祿也知道,自己根本就告不動。畢竟自己沒生養過他,他也對自己沒義務。這么說,只是想嚇嚇他罷了。
“那你就去吧,請便!我自認對大伯和叔叔一家,已經仁慈義盡了,你們要鬧,趕緊去。我倒是要看看,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备液妥约簩⒙煞ǎ宜馈_@段時間,自己可沒少背這些。
阿黎說這些都要學起來,以后會有用的。果然沒多久,就已經派上用場了。大伯一家,正真當自己是白癡不成?
“你個不孝之人,你……”茍大福氣的渾身顫抖,這該死的茍熊,什么時候變得這般精明起來了?
蘇黎本想出聲的,但看到茍熊處理的這么好,就打算讓他表現一把了。
“你們要是來,我很歡迎,但要是想在今日鬧事,那就別說什么我不顧念你這倆個叔伯。我這吉時快到了,請你們讓開?!?
蘇劉氏對于茍熊能夠這樣強勢,表示很高興。自己家的那位,定然不是他的對手。
“小妹,姐姐和俊哥哥來了。這個是我們送你的禮物,送收下!”蘇然故意當著眾人的面,拿出那本兵策,遞給蘇黎。
知道蘇然是故意,因此蘇黎就著低垂的蓋頭,瞄了一眼,道:“姐姐,你書拿反了?!?
本來想當眾諷刺她的,沒想到自己反被諷,蘇然氣的渾身顫抖。但俊哥哥在跟前,又有這么多人看著,且今天還是她的大喜之日,不邊發作。
只好暗自忍下這口氣,待俊哥哥成舉人,自己嫁給他后,再來算這筆賬。
眾人就像看戲一般,看著蘇然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笑道:“小妹,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咱們不說這些話。
你也知道,咱們鄉下人,哪有幾個識字的。姐姐雖然識得一二字,但認識有限,這拿反了,實屬正常,小妹就莫要笑話姐姐了。
咱們家,誰人不知道妹妹才華橫溢,只是向來低調罷了。今日小妹大喜,此時又吉時未到,何不應景的作一首詩出來,好讓大哥和俊哥哥評斷評斷。讓他們知道,誰說女子不如男。”
蘇然當著眾人的面,好大一頂帽子扣了下來。這話既透露出,自己識字,只是不多,好緩解了自己的尷尬。也間接的道出,她蘇黎也識字,而且才華橫溢,不顯露罷了。
項大地主趕到之時,剛好看到姐妹倆的爭鋒對視。眾人聽到蘇然的話,有不免有些詫異。這蘇黎,莫非真的才華橫溢?
蘇豪和蘇劉氏看著自己的大女兒(大妹妹),眼里流露出忿恨的神情。這個死丫頭,要刁難人,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這要是做好了,兒子(自己)沒面子不說,連帶大家都會笑話自家將一個寶玉當做爛石賣了。
要是做的不好,人家會說蘇家的禮教有問題。明知大字不識一個,還在成親之日,自家姐姐刁難妹妹,傳出去都不好聽。
黃文俊早也有些疑惑,那些字畫,他拿回家研究了好久,總覺得是出自一個女子之手。而他在茍熊家也總能看見筆墨紙硯,莫非說,這是她所做不成?
項大地主心里詫異,這蘇家不待見的丫頭,還能有如此水平不成?
“呵呵,我一小農女,哪懂得那些風花雪月,那些詩啊詞的,還真是一點都不懂。你真是抬舉我了!”
心里暗附:你讓我作詩,我就做,那多沒面子啊。再說我的婚禮,你憑什么來指手畫腳的?
蘇劉氏想將這話題帶過,這然兒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非得這般的刁難。這讓人怎么看?更何況今日在場的有她未來的公公婆婆,這死丫頭,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可不待她將話語說出來,那廂黃文俊卻開口:“蘇黎你就莫要客氣了,那不吟一首詩,就說一句話,也好讓我等聽聽。剛才聽人說,那茍熊在你舅舅家,可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好一句: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既然茍熊都表明心跡了,蘇黎你是不是也該表達一下,這樣也好讓茍熊知道你的心思?”
蘇黎聽到這話,冷不住輕笑了一下,看來今天不說是不行了。狗熊那呆子,對自己一向對自己也沒有什么安全感,罷了,今日就在眾人面前,許下誓言吧。
“小妹,你倒是說啊,這么多人,都看著你呢!”蘇然看著蘇黎在那沉默不已,眼中溢滿了笑意。
“要我說也可以,但我只有一句話對我的夫君說,與你們沒關系?!闭f罷,感覺到一只手突然緊緊的握住自己。
那是屬于茍熊的厚實手掌,這雙手,雖然充滿了繭子,但是給自己無數的安全感。轉了一個方向,對著茍熊,雖然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但透過顫抖的手,能感覺出來,他的激動。
只見蘇黎高舉自己與茍熊十指相握之手,大聲道:“世間女子,愿得一心人,一生一世一雙人,牽著這雙手,白首不相離!”
夠了,有阿黎這話,早已足夠。聽到這話,看到這舉動,茍熊露出傻傻的笑容。
項大地主本想鬧,畢竟當初是那蘇劉氏欺騙了自己,才沒有過八字的。否則今日的新郎官就是自己,眼前的新嫁娘也是自己的。
可待蘇黎說出這話之時,有些黯然,雖說這女子能給自己生兒子不錯,但她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自己給不起。
蘇然和黃文俊都被蘇黎這舉動給震撼了。不是說那詩詞多么好,就是那勇氣,他們也自愧不如。
王林氏看看吉時也差不多了,便催促道:“好了,好了,大家安靜。這吉時也快到了,莫要耽誤了新人的吉時才是!”
眾人安靜下來,蘇劉氏走到蘇然身邊,忿恨地看著她,輕聲道:“你傻了是不是?沒看見你未來的公公婆婆也在嗎?
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沒臉沒皮的刁難,是做什么?你要你未來的公公婆婆怎么看你?”
難道她就不擔心那未來的夫君因為那丫頭的出彩,而喜歡上她嗎?
畢竟當初有婚約在身的是那兩人。
蘇然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舉動,可能會帶來的效果。自己一個未嫁姑娘,居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在小妹大婚之日,故意刁難。這要傳出去,自己的聲譽也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