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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拉一直伴隨在齊景楓左右,忙進忙出,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宛如女主人一般的招待客人,亦或是指揮著燕王府中的丫鬟。
沈青嵐忙的焦頭爛額,也沒有理會,她知道是燕王暗中準許,否則,燕王府色奴仆豈會聽赫連拉的差繾?
赫連拉離開的時候,毫不避諱的對眾人說:“本宮已經奏明了皇上,本宮年紀還小,不愿早早的成婚,三年后再擇夫婿。”
沈青嵐斂去了眸子里的冷意,齊景楓守孝三年,她三年后再嫁,誰會不明白她的用意?
渾身酸痛的回到院落里,沈青嵐看著躺在小搖籃里的兩個孩子,心事重重的逗弄著孩子,由著孩子抓著她的手指把玩。
齊景楓凈身出來,眸子里閃爍著一抹光芒,立在沈青嵐身側,清潤的說道:“母親時常說落葉歸根,我給她葬的衣冠冢。待中秋之后,我便將她運回故里,守孝三年?!?
沈青嵐手一頓,她明白齊景楓的意思。守孝三年,是搭建茅草屋,在山上住三年。他說與她聽,是在詢問她,可要隨他一同。
她知曉,她若是搖頭,他斷然不會勉強她。
心底說不出是什么滋味,這一刻,她很難過。他時時刻刻為她著想,可這句話,卻也令她覺得,在他的心中,她是不近人情了,還是鐵石心腸了?
這是他的母親,亦是她的母親。
她的生母有個好歹,他如親子般鞠躬盡瘁。反觀她……他卻在詢問她的意思。
“我一直認為,我們是夫妻?!绷季茫蚯鄭股驳恼f道。
身后,許久都沒有動靜。忽而,獨屬他的清幽冷香靠近,沈青嵐只覺得雙臂一緊,被他抱在懷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臉貼著她的后腦。
一滴滾燙的液體滴落在她的脖頸里,滾燙的熱度,似乎灼燒她的肌膚,猛地渾身一顫。溫熱的濕濡,在肩頭暈染開,沈青嵐眼睛里澀痛難忍,緊緊的咬著唇,壓抑住哭腔。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傳來一聲輕輕的低喃,沈青嵐再也忍不住,反身將他緊緊的抱住,不斷的說道:“是我不對,若我做得足夠好,盡到妻子的本份,你也不會如此。是我不好,你無須自責……”
兩個人相依偎,靜靜的擁在一起,睜眼到天明。
沈青嵐知道他心中的苦楚,行事更加的小心翼翼。連慕容清云的事,也沒有去管,成日里陪在他的身旁,亦或是帶著孩子,其他的糟心事,全都扔給屬下。
齊景楓卻是每日里抄錄著經文,愈發的沉默。
日子平靜的過了幾日,直到許氏的到來,徹底的打破了這些時日的安寧。
沈青嵐滿面的疲倦,坐在主位上,喝一口茶提神。睨著拘謹的坐在下方的許氏,淡淡的問道:“你說薄黎生主動提出與你和離?”
許氏心里對這一變故覺得很古怪,尋思道:“他確實如此說,我當時心中不信,你又在忙,便沒有來尋你。便在一旁偷偷的盯著他,他似乎在與赫連公主套近乎,可是人家不理他?!?
沈青嵐眼睫顫了顫,薄黎生不會是想要娶赫連拉?
給薄府增加一個籌碼?
若當真是如此,早已是一紙休書,將許氏休下堂,怎得會一反常態,給她和離呢?
“你暫且拖著他,時日久了,若當真有所謀,定會露出狐貍尾巴!”沈青嵐擱下茶杯,提議道:“我并不是為了從你手中套取薄家的消息,我倒覺得你此時留在薄府,相對安全,他們不會對你做什么。”
許氏不是蠢笨之人,她豈會不知?正是因為顧慮這一層,才會來試探沈青嵐的口風。若是沈青嵐叫她和離了,斷然會差人保護她,她也就沒有后顧之憂了。
可現下看來,還要隱忍,與薄家人周旋。
從袖中掏出一疊宣紙,擺放在小幾上,許氏起身告辭。
沈青嵐翻閱著許氏留下的罪證,眸光微閃,交給陸姍,讓她收好。
陸姍折疊好,塞進懷中,神色凝重的說道:“世子妃,皇后娘娘扶持賢王?!鳖D了頓,覷了沈青嵐一眼,見她沒有異樣,猶豫的說道:“賢王接受了幫助,近日來,與薄府一脈的人,走得極近?!?
沈青嵐挑眉,目光晦澀。
就在這時,長福行色匆匆的走來,稟告道:“世子妃,婉妃在桃園撲蝶,遭受齊大爺非禮,被下大牢了!”
沈青嵐心中一沉,即墨璃與皇后為伍,緊跟著齊家便受牽連……
眼底閃過一抹寒芒,冷聲道:“事情徹查清楚了?”
“婉妃確實在桃園,齊大爺覲見了皇上,出宮的時候,被人引去了桃園,方才一進門,婉妃便衣衫不整的撞進齊大爺的懷中,恰好被皇后娘娘看見,二話不說,便定奪了罪名?!?
沈青嵐眼底閃過深思,婉妃她沒有琢磨透過。她方才進京,便對她有著一股子敵意,而后處處爭對她。在暗處也將矛頭指向齊家,當初她以為是因為平陽郡主的緣故,最后因為盛府??扇缃窨磥恚⒉皇牵∪羰且虼?,便是有著血海深仇,婉妃便不會暗中與她合作。
齊淺裳在舟山王府之所以如履薄冰,在齊淺裳故去之際,她便查了,其中似乎有婉妃的手筆。
她曾經一度猜測過婉妃這樣做的用意,后來她將齊府一系列不順的事情開始查起,便發現自從齊淺裳退去了真正賢王的婚事后,便開始爭對!
她便隱隱覺得,婉妃爭對她,是因為她與齊府關系近,對她構造成了威脅,她才會動手。
可婉妃并不像因著拒婚的小事,便會如此大動干戈。不得不猜測真正的賢王去了何處,為何將憐月尋來替代!
“你去查以前的賢王!”
長福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立即領命離開。
不過半日,便將沈青嵐要的東西查清楚。前任賢王算是得寵的皇子,除了太子之位,呼風喚雨,卻是在齊淺裳的婚事上,踢到了鐵板。心中郁氣難消,便與人結伴喝酒澆愁,夜宿在花街柳巷,意外猝死。
因此,婉妃便將賢王的死,歸咎在齊府的頭上。
雖然憐月也是她的兒子,可終究不是自小養在身邊,沒有多大的感情。對當初的賢王,心中有極大的抱負,卻因為突如其來的噩耗,給她帶來了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找回了憐月頂替,可憐月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樣好,而且還出生她痛恨的紅樓楚館,對齊府的恨更深了一層!
但是因為不能明目張膽的報復,所以她將目標放在沈青嵐的身上。只要揪住了她的錯處,犯了大錯,是要受到株連,定然能夠讓齊家一同受到滅頂之災。她便由盛將軍與沈青嵐的恩怨,明目張膽的對付!
看完資料后,沈青嵐面無表情,猜不透她此刻心中想著什么。
過了半晌,沈青嵐起身,讓人更衣,坐著馬車去了賢王府。
婉妃白日里隨著賢王入宮,用完午膳,便會送回賢王府。此時,應當是在府中。
到了賢王府,管家見到沈青嵐,想到賢王的吩咐,也沒有通傳了,直接將人領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