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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里笑了起來:“奴才的妹妹前些日子得了傷風,也是穆大人給看好的,穆大人良心好,不嫌棄咱們做奴才的粗鄙?!?
盈之聽他一口一個穆大人,言語之間皆是贊賞,不由自主地就對這個穆太醫上了心:“哦?那這位穆大人叫什么?”
“回皇后娘娘的話,穆大人單名一個南字,是南方的南?!彼蛄藗€千兒,將穆南的名字說了出來。
聽這名字倒像是個干凈的人,又是個年輕有為的,盈之心里將這事兒過了一遍,大概有了個底,也算是松了口氣。
“本宮知道了,你去傾璐那兒領個賞,就說是本宮的意思,且下去吧。”盈之舒了口氣,沖他一笑,那小內侍第一次見皇后娘娘的笑顏,一時間傻在了原地,許久才緩過神來謝恩告退。
送走了這個小內侍,盈之心里的大石頭也落下來不少了,她一手扣著案幾,一手托著腮,就等傾璐進來問話了。
“娘娘,奴婢把這藥材拿下去小廚房給您煮了?!庇牡走€在盤算怎么打趣兒傾璐呢,這頭傾璐就傻呵呵地走了進來,還想著要下去煎藥。
盈之見了她就笑,看地傾璐下意識地摸摸鼻子,也不知自己是哪兒出了問題:“娘娘,奴婢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沒,本宮就是覺得一晃十幾年過去了,咱們傾璐也長成大姑娘了?!庇婚_口就是揶揄之語,傾璐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娘娘怎么了,怎么突然說起這個來了?!?
盈之抿唇淺笑,假意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問道:“咱們傾璐今年幾歲了?”
“奴婢今年剛過十七,比娘娘小上一點?!眱A璐感覺自己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她搓搓手,小心翼翼地回答著,猜不透自家的娘娘這會兒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盈之哦了一聲,指腹在桌上打著圈兒:“也的確是不小了,本宮處理后宮事務繁忙,一時倒把你的終身大事給忘了,傾墨還好,是個自己有主意的,倒是你,羞羞答答的,若不是本宮那日瞧見了你的妝花錦繡鞋,還不知咱們傾璐已經對這事兒起了心思呢。”
她說著掩了帕子輕笑,傾璐一嚇,臉刷的一下紅了,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您說什么呢,娘……娘娘。”
“喲,還不承認,這都緊張地喊起娘來了?!庇苌儆羞@么好的心情與人開玩笑的,平日里她大多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如今遇上傾璐的終生大事,她倒是有了幾分人情味。
盈之絲毫不給傾璐留有余地,直截了當地把穆太醫提了出來:“本宮怎么聽說這太醫院來了個新太醫,年輕有為不說,還很英俊瀟灑,叫什么……穆南?!?
“娘娘!”傾璐紅透了的臉頰上印著惱羞,她跺跺腳,像是隨時要奪門而出的樣子。
盈之見狀撲哧一聲,彎腰笑了好一會兒子才肯罷手:“好了好了,本宮也不打趣兒你了,你自己老實同本宮說,可有這回事兒?”
“奴……奴婢只是覺得穆大人待宮人們極好,不像別的太醫一般看不起咱們……還……還主動給穎兒妹妹治病……”傾璐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她雙手攥著衣角,一腳點著地,最后都成了口中的呢喃。
盈之橫了她一眼:“得了,宮中待宮人們好的太醫也不止他一人,本宮便知道太醫院里還有一位趙大人,不也為人樂善嗎?”
“娘娘!趙大人……趙大人他都五十有三了!”
“這不就得了,你還不是看中人家穆南年輕英俊,旁的都是假的。”盈之直截了當地拆穿了傾璐的借口,“那你現在怎么想,真喜歡上人家穆大人了?”
說到這里,傾璐開始沒了底氣,她咬著下唇,許久才輕聲說:“奴……奴婢看上了有什么用,奴婢出身低微,哪里配得上穆大人,娘娘也是知道的,奴婢硬氣,是做不了妾室的,若是做了妾室,也是必要和正室不和,擾地雞犬不寧的?!?
“都想得這么深遠了?”盈之忍不住接著逗了一句,“有什么配不配的上的,好歹是本宮這里出去的宮人,宮里女官也是皆有品階的,論起官職來,他也不比你高,你也不必這樣妄自菲薄。”
傾璐的面色還是不見好轉:“自來婚嫁都是要看門第的,奴婢這出身,若是真勉強嫁了過去,也只有給穆大人抹黑的份,再者說了奴婢從前就想好了要一輩子在宮里伺候娘娘的,絕不會嫁了人出宮?!?
“你這又是何必呢,宮里的事兒你自己也跟個明鏡似的,若是能好好嫁個人出去過日子,本宮也必不會攔著你,總比在這宮里,事事拘著你的好,你跟了本宮這么多年,本宮自然是盼你好的?!庇鹚氖?,語重心長地說了一番。
她嘆了口氣,拍了拍傾璐的手:“旁的你也不必掛心,左右宮里還有個傾墨照應著,待聽竹成事了,傾墨若是也有了意中人,本宮一道放出去,你們二人的情分,與她人不同,本宮又怎么會自私地想要一直留著你們,后宮這種地方,如今還有太皇太后把著,實在……”
“娘娘,奴婢留下來的心,自入了宮以來就沒有變過,奴婢知道錯了,不該起了私心,偷偷肖想著穆大人的,平白拖累了大人,也丟下了娘娘。”傾璐抬起頭,對上盈之的眼睛,說地堅決。
盈之急忙接了句:“你知道,本宮不是這個意思,本宮是一心想著你好的。”
“奴婢知道的,奴婢從小和娘娘一道長大,哪里會不知道娘娘的性子,可奴婢也下了決心的,娘娘在哪兒,奴婢就在哪兒,絕不會變?!眱A璐說到最后,自己笑了起來,回握住盈之的手,就好像自己小時候剛剛入沈府,一主一仆也是這樣拉著手,半夜關著燈偷偷說話的。
沈府上只出了盈之一個姑娘,許多姑娘家的體己話,都只能和自己的丫環說,多少個夜里,傾璐傾墨和盈之三個人,分享了無數個少女的小秘密。
盈之抿了抿唇,垂下眼瞼來:“你既這么說,本宮也不好強求你,可本宮從來沒想過要留你一輩子的,這事兒左右也不急,穆大人定還不知道你心思,本宮找人去說說,說不準還能成事?!?
“娘娘不要!”傾璐果斷地搖了搖頭,一口回絕,“奴婢這樣的出身,大人又怎么會會對奴婢上心,便是連記都記不得了吧,娘娘好心遣人去問,可若是傳了出去,滿宮皆知,奴婢,奴婢……”
盈之再次握緊了她的手:“是本宮疏忽你了?!?
傾璐的眼眶紅了紅,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努力揚起一個微笑:“沒有,奴婢很好?!?
☆、第19章 鐘媛
“臣婦蘇氏恭請太皇太后圣安?!?
“臣女鐘氏恭請太皇太后圣安?!?
壽康宮里同時響起請安之聲,殿上跪著的,就是蘇語鳶和鐘媛。
蘇語鳶是太皇太后侄女輩的,從前未出閣時也曾見過太皇太后幾面,在幾個侄女輩中,算是拔尖的,太皇太后本來是預留著想要許個好人家,也好鞏固蘇家勢力。
可這個蘇語鳶卻是個主意大的,上元節偷偷溜出府去不說,還結識了鐘家的小少爺,與他一見鐘情,二人私下互通書信,兩情相悅,甚至到了非卿不嫁的地步。
可當時的蘇家因有著太皇太后的支撐,在朝中已經算是有頭有臉的了,而鐘家不過就是出過一個小官,根本不值得一提。
蘇家哪里會把培養了這么久的一個姑娘,嫁給這么一個毫無實力的人家。
當家的蘇老爺子就一口回絕了上門提親的人,蘇語鳶聽后從屋子里飛奔出來,跪倒在蘇老爺子跟前,蘇老爺子狠了狠心,依舊沒有松口。
蘇語鳶也算是個硬氣的,也許是話本里的才子佳人故事看多了,她便開始仿照書里人物絕食抗議,連水都不肯喝一口。
剛過去第一天,就面色蒼白地在床上,卻仍然不肯罷休。
蘇老爺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一想到那鐘家這么沒出息,就還是不愿將自家這么好的姑娘嫁過去。
鐘家的小少爺得了消息,不顧家人的阻攔,沖進蘇府,長跪在蘇老爺子門前,當時還是冬天,京城里下著鵝毛大雪,鐘小少爺就這么跪著,不消一個時辰便成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