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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的事情處理完了,圍獵的日子也在盈之的期盼下到來,后宮妃嬪,少翊一個沒帶,只帶了皇后和隨從侍女,馬車停在宮門口,浩浩蕩蕩的儀仗隊伍彰顯著皇家氣派。
盈之由著傾璐攙扶,穩穩地坐上了馬車,少翊緊隨其后,慧太嬪與瑰和公主的馬車在后頭,瑰和公主已經是一個十歲的小姑娘了,出落得很是可愛,機靈勁兒也不比從前差。
少翊好幾次都在這小丫頭的嘴下吃過虧,慧太嬪每次提心吊膽的,就怕小丫頭一個不差,真的惹怒圣顏,可少翊哪里會同一個小孩子計較,瑰和公主在他眼里,就是個屁大的孩子,放在現代小學都還沒畢業呢。
馬車咕嚕咕嚕地前行,盈之的興奮勁兒卻一直被少翊打壓著,她總是趁少翊不備,就掀開車窗把頭向外伸,然后被少翊一把抓回來,這樣反復,樂此不疲。
她腰間的香囊,在小小的密閉空間里散發著奇香,味道漸漸濃郁起來,起初少翊還不覺,后來漸漸皺起了眉頭。
他的目光在馬車里來回掃動著,視線最終落在了香囊上:“這是恭貴人送你的那個香囊?”
作者有話要說:我都不忍心開收益記錄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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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到達
“皇上也喜歡?臣妾之前就說了這繡圖新奇,皇上不是還不以為然地嘛。”盈之獻寶似地從腰間取下香囊拿在手里搖了搖,“臣妾覺著這里頭的味道也好聞,平日里清清淡淡的,很少能注意到,今兒估摸著是車廂密閉,才香了些。”
少翊面色并不是很好看,他接過盈之手里的香囊,放在鼻下問了問,隨即又動手,像是要將這香囊拆開,盈之一個飛撲制止了他的動作:“陛下您這是做什么,多好的一個香囊,拆了它作甚?”
少翊的面色變了幾變,最終道:“朕瞧著也歡喜,這香囊先給朕把玩幾日,過些日子再還給你,之前聽你說,這恭貴人還會親手抄寫佛經?”
“是呢,臣妾每每生病的時候,貴人就會抄了佛經送來,難得她有這份心思,不過你也是知道傾璐一向看不慣她,佛經多數都收了起來,難得才拿出來看看。”盈之點點頭,目光停留在那香囊之上。
少翊僵硬地勾了勾唇邊:“德福。”
“奴才在。”德福從外頭掀開簾子,探出個頭來,少翊將香囊塞在他手里,聲音里聽不出起伏:“你替朕收著這香囊,等到了地方再拿過來,這香囊樣子新奇,可放在車廂里,熏得朕頭疼。”
德福不疑有他,雙手接過香囊,畢恭畢敬道:“奴才遵旨,陛下放心,奴才一定替陛下收好了。”少翊點點頭,將簾子放了下來,盈之歪著腦袋,靠在少翊的懷里:“陛下,咱們去的地方遠不遠啊,是不是會有很多很多的馬,就和父親從前愛去的圍場一樣。”
少翊難得面色松動了些,將盈之摟在懷里,緊了緊手臂:“那可比你父親去的圍場要氣派多了,這是咱們靖國的皇家圍場,前幾年事務繁忙,一直不得空,才沒有帶你來。”
說起這圍場,是為了歷代靖國皇帝騎射消遣準備的地方,自然是離皇宮并不遠,從前先帝每年都要臨幸一次,也算是逃離宮墻喘一口氣吧,少翊剛穿來的時候并不知道,等到了知道了這事兒,撻瑪國的事情就鬧了起來,緊接著是盈之的身體,這么一耽擱,就也一直從未來過。
按理說騎射畢竟是古代男子玩兒的東西,少翊一個現代人,怎么可能會這些,又不是呼和浩特長大的人,難不成也整日在草原上放羊嗎?
可少翊出身的家庭并不簡單,書香門第,中醫世家,祖上幾代都是名醫圣手,到了少翊這一代不能說大富大貴,但也不愁吃穿,住的也是頂好的別墅群居,左鄰右舍皆是有錢人家的孩子,要說有錢人家的孩子,和一般孩子有什么區別,那估計就是什么都能玩兒了。
少翊小時候跟著鄰居家的哥哥什么沒玩兒過,更別說一個小小的騎射了,闊綽子弟別的或許不精通,可是吃喝玩樂卻是樣樣在行的,等到少翊爺爺發現了,自家的孫兒早就成了圈子里什么都吃得開的香餑餑。
爺爺一怒之下,就把少翊關進了自家醫院,還得從婦產科開始學起,這才有了少翊讓盈之咬手臂的故事,可爺爺再怎么一意孤行,少年到了叛逆的年紀,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倔脾氣,瞞著家里所有人填了米國的學校,等到拿了通知書才收拾包袱留信一封,瀟灑而去。
自家爺爺什么脾氣,少翊不是不知道,他坐在飛機上的時候,還咧著嘴幸災樂禍呢,可世事變遷,如今自己別說是在爺爺身邊了,呼吸的都不是同一片天空的空氣,也不知在那個時空,爺爺和家人過得還好不好,要是爺爺在的話,盈之的身子估摸著早就……
少翊嘆了口氣,懷里的盈之由于太過于興奮,昨晚都沒怎么睡著,現在已經呼吸平穩地沉沉睡去,爺爺曾經對自己說過,珍惜眼前人,說的就是現在的自己嗎?
馬車嚕嚕地走著,不知是少翊的懷抱太過于溫暖,還是真的累了的緣故,盈之一路好眠,倒是苦了少翊,不敢隨意挪動手臂,怕驚醒了熟睡中的盈之,一路這樣僵著,手臂早就麻木了。
不知過了多久,簾子再次被德福掀了起來:“陛下,前頭就是圍場了,圍場入口小,大人們說可能要勞煩陛下下車走一段。”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躲閃,好像唯恐少翊不樂意一樣,不過好在少翊早就做膩了馬車,巴不得下車去,剛想站起身來,就想起了懷里的盈之,他無奈地笑了笑,壓低聲音道:“皇后一路勞累,就先讓她在車上歇著,派人保護好,朕這就下去。”
“陛下放心。”德福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扶住盈之,幫著少翊將她往馬車后座上靠,少翊終于抽出身來,轉動著酸麻的手臂,躡手躡腳地下了車。
車外已經跪了一地的大臣與隨從,見陛下露了面,剛要開口請安,就聽他道:“都不必多禮,皇后還在里頭歇著,咱們說話小聲些。”
他說著,對德福使了個眼色,自己徑直往前走:“先讓皇后好好歇息,咱們去里頭說。”
“臣遵旨。”大臣們咽了咽口水,尾隨其后,連腳都不敢重重地抬起和放下,唯恐驚醒馬車里的皇后娘娘,早就聽說皇后娘娘是陛下的心頭好,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今日一見,果然縱容的很。
這種情況,皇后怎能就這么睡在馬車里?!有些大臣不甘地回頭看了眼馬車,被身旁的人一把拽了回來:“不要命了,還看!”
那人努了努嘴,低下頭:“這皇后娘娘真有這么好?陛下為她獨寵一房就罷了,連出來圍獵都這么……這么……”
“得了吧,是你我該管的事兒嗎?陛下愛寵誰寵誰,咱們管好自己就得了,從前陛下還喜歡玉嬪呢,現在呢?連個人在哪兒都不知道了。伴君如伴虎,就算再怎么富貴,我也是不愿意把我女兒送進去遭這份罪的。”
那人把聲音壓得很低,他拉了拉自己的帽檐,有意無意地抬眸看著前頭少翊的背影,那被一把拽住的人卻不以為然:“從前唐明皇獨寵楊貴妃,明憲宗獨愛萬貴妃,隋文帝傾心獨孤皇后,這若是真能如此,還真是生男不如生女,對咱們仕途也大有幫助啊,難道你想一輩子都留在這圍場里,等著皇上偶爾想起嗎?”
“消停些吧,唐明皇最后下旨馬嵬坡殺了楊貴妃,萬貴妃作惡多端,遺臭萬年,獨孤皇后為獨寵而實行鐵腕,這一個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被送進后宮里,有一個是好結果的嘛?你若是不愛你的閨女,你就往里頭送,反正我是不要,寧可做一輩子小吏,也不去做賣女求榮的荒唐事!”
“哎你怎么就這么死腦筋呢?且不說楊貴妃榮寵轟動一時,死也并非唐明皇所愿,萬貴妃是什么人?她死后明憲宗還不是跟著去了,獨孤皇后再鐵腕,人家也是皇后,誰敢說個不字?這世界上,有權有勢才是真理,就你那些老舊思想,難怪還呆在這兒給人看圍場!”
二人正說得起勁,前頭人的腳步卻已經停了下來,而那抵死不從的人正說道:“好好好,就算是你說的都對,可如今陛□邊也有了皇后娘娘,你憑什么去和人家沈家大小姐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哎我說你這人什么意思?”
“德福,后頭那兩人在吵什么?吵得朕頭疼,你叫他們都散了去吧,烏壓壓地一群人,朕是來圍獵,不是來朝見他們的。”
少翊揉了揉太陽穴,閉著眼睛不耐道,德福點點頭,揮動著手里的凈鞭:“陛下說了,不喜人多,你們都先下去吧。”
后頭的所有人都是一愣,先前說話的兩個人更是渾身一凜,忙不迭地告退,臨了還互相瞪了一眼,少翊隨意撿了個位置坐下,德福極有眼色的送上茶盞:“陛下您歇歇腳,沈少將軍的馬車還在后頭,估摸著一會兒就能到了。”
“恩,穆南呢?他到了沒有?”少翊啟開茶蓋兒,吹去上頭的茶沫,德福點了點頭,“穆大人倒是到了,還在后頭收拾東西呢。”
“你叫他現在過來一趟,還有朕方才給你的香囊,拿出來。”少翊垂下眼眸,心思有些沉重,德福察言觀色了一番,不敢多耽擱,應了聲兒就下去請穆南。
可憐穆南一屆文弱書生,舟車勞頓連醫箱都還沒放好,就被德福拉了過來,他無奈地請了安:“臣穆南給陛下請安。”
“免了,你過來看看這個。”少翊絲毫沒有在意穆南難看的臉色,手里的香囊直接像丟皮球一樣丟了過去。
穆南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這不是女人家的玩意兒嗎?難道陛下現在連玩個閨房情趣,都要找自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