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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隱隱于墓（4）

待木子回過神來，棺內(nèi)的景致已經(jīng)變了模樣。

四周視野開闊，入目皆是金碧輝煌。宮闈下，白色的紗幔伴著落英一起，微風(fēng)輕擺，肆意繽紛。荷塘內(nèi)數(shù)條金鯉圍作一團(tuán)，其上偶爾有三兩只蜻蜓飛過，落在石上小憩，端的是一派閑淡愜意的模樣。玉砌玲瓏，絲竹之聲繞梁不絕，這樣的景致，哪里像座廢棄古墓？

“真是好風(fēng)水。”木子由衷贊嘆。

“落英宮的風(fēng)水自然是頂好的。”身后傳來一聲囈語。木子回頭，便見一身著紫衣羅衫的男子倚在廊柱上，微笑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煞是好看。

他的紫色衣衫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淡金色的流蘇閑適地垂于腰間，與衣裙交相輝映。青絲在頭頂綰了一個發(fā)髻，紫荊發(fā)簪泛著金光，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個天神。

膚如凝脂，眉眼如畫，男子能美到奪人魂魄，真是有些雌雄難辨。

紫衣男子邁下臺階，向木子走來，他將將向她伸出手，下一刻，木子便被人帶離了一丈開外。木子低頭，發(fā)現(xiàn)一個約莫十歲凡童大小的童子正橫在自己與紫衣男中間。

“不要讓他碰到你，他會吸食你的魂魄。”童子面色緊張，擋在她身前。

“你……”紫衣男皺眉，片刻后，竟略有不甘的拂袖離去。

“你等等！”木子起身欲追，卻被小童子攔住了，“你也是拿了羊皮殘卷才來到這里的罷？這里很危險！”

“你也是？”木子瞇起眼，顯然不相信憑這副孩童樣能闖進(jìn)來。

“我本是三清法師元木，被徒弟用藏寶圖誆來這里，”小童嘆了口氣，喃喃道，“南柯一夢，這一夢就是一生。”

“做夢？”木子疑惑，“你不是來找郁離子么？”

“我自然是來修道的，”元木搖搖頭，“你找郁離子？剛剛那個就是。”元木指著門廊，而此時廊下的鐵門已經(jīng)悄然關(guān)上。木子跑過去，任憑她如何拍打都紋絲未動。

“這扇門一年才開一次，”元木掰著手指頭，“下一次還要等三百天。”

“你！”木子轉(zhuǎn)過身，怒目而視。眼看手上的毒傷已經(jīng)蔓延到肩膀，別說三百天，三個時辰都懸。

元木十分無辜地聳聳肩，“郁離子脾氣不好，來到這的都被他吃了，我也是為你著想。”

“你怎么沒被吃了？”

“他嫌我太瘦，說養(yǎng)肥了再吃。于是我自斷筋骨，一天比一天小，怎么樣，煞是可愛吧？”元木牽起道袍轉(zhuǎn)了個圈，晃得木子頭昏眼花。木子沒心情再搭理他，轉(zhuǎn)而走向花園，四處勘探起來。

“別白費力氣了，出不去的，”元木童子不知從何處拿出兩盒棋子，笑道：“趁你右手還能動，不如來陪我下棋。”

木子白了他一眼，繼續(xù)尋覓。可無論她走到哪，小童子都跟在后面，連帶那個亭子一起，一直在她身后二十步處。一圈繞下來，她已經(jīng)氣喘吁吁。蛇毒已經(jīng)蔓延到心肺，木子明顯覺得呼吸阻滯，心痛難當(dāng)。眼見無所發(fā)現(xiàn)，索性也不掙扎了，整個人倚坐在木樁上，垂目看著池塘里的金魚。

難道真要死在這里？想她一生都在刀刃上跳舞，就算在洱海沉眠了那么久，也從來沒覺得死亡會跟自己扯上什么關(guān)系。白帝追殺她那么多年，想不到自己最后卻死在一條小蛇上，還好這里與世隔絕，否則此事若傳到他耳朵里，想必會吐血三升吧。木子想到這竟覺得心情大好，不自覺地輕笑出聲。

“你笑什么？這里來來去去那么多人，還沒有誰是你這般反應(yīng)。”

木子側(cè)目，問道：“這里統(tǒng)共有幾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