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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吃點心?」
「不是才剛吃完午餐?又餓了?」
「我、我還在長大嘛!」
「都死幾百年了還在長大?」
孟婆沒好氣地用染了丹蔻的指甲對著武判官的額頭戳啊戳的,被攻擊的人也不反抗,啃著手里剩下的零食,一邊搖晃著頭。
戳累了,孟婆喘口大氣,雙手扠腰。
「文判官呢?」
提問一出口,讓正好灌了一大口水的武判官把水全部奉送辦公桌,桌上的文件無一倖免,武判官拎起濕答答的報告,無聲哀嚎報告又得重寫一遍,接著將苦瓜臉面對孟婆。
「我、我不知道阿文去哪。」
「你當我新來的鬼,這么好騙?」
「我真的不知道,他塞了一包麻花捲給我之后就溜了,沒告訴我他要去玉竹林。」
「……玉竹林?」
「啊。」
捕捉到關鍵字,孟婆挑起柳眉,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武判官這才驚覺自己說溜了嘴,趕緊用雙掌摀住嘴,可惜為時已晚。
「孟姐,你找到阿文千萬別跟他說是我洩漏的,萬一他生氣下次不給我帶點心回來就糟糕了!」
知道攔不住面前邁步疾走的紅旗袍女子,武判官只好退而求其次,說什么也要捍衛領取伴手禮的權益,一百七十八公分高的少女像隻被遺棄的大型犬跟在女子后頭嗚鳴,孟婆卻把同事的哀求當做耳邊風,絲毫沒有替鬼隱瞞的打算,她越過寬廣的辦公廳來到升降梯旁,準備去剛得到的情報地點逮人。
冥土幅員廣大、不見邊際,有山川、河流、花草樹木、風拂鳥鳴,但幾千年前上下界大戰之后,這些都成了曾經,冥界的原居民隨著環境的變化逐漸減少,被上界與人界視為污濁而丟下來的靈魂與意念大量增加,幾乎佔滿整片冥土。
為了保障所剩不多的原居民們的居住權,十殿王在冥土西方建了一棟大樓,大樓四周環繞了名為忘川的寬廣大河,只有擁有居民證的舊鬼與讓鬼差帶著的新鬼才能渡過忘川進入大樓,而這棟大樓就是常人口中的地府。
地府一共建有四十層樓,其中地面三十層的一樓為接待廳,剩馀二十九樓分別是住宿區、餐廳、地獄等各種設施,無論是永居民、暫居民還是鬼差,活動范圍都只限于這三十樓,另外的地下十層,則是掌管地府的十殿王與其他鬼神的住宅,如無通行證無法進入。
武判官口中的「玉竹林」位于地下第五層,離城隍邸偏遠而僻靜。
走出升降梯,為了不打草驚蛇,孟婆立刻放輕腳步,隨后又想到隨侍在文判官身邊的那兩隻式神連十里外的對話都能一字不漏地重述,自己這么做毫無意義,她熟門熟路地來到竹林深處,果然看到某個男子趴在石桌上睡到口水都流出來。
孟婆對著在一邊玩著跳房子的兩隻式神比了噤聲的動作,拿出預備好的縛鬼繩往那男子的脖子上套去。
「嗚啊——孟姐,你饒了我吧!」
「誰讓你摸魚?敢做就要能承受后果!」
繩子一套上,男子立刻從石桌上跳起來,他無奈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孟婆則哼哼兩聲,繩子仍握牢在手中。
「又是武子說溜嘴對吧?說吧,不惜擾我清夢所為何事?」
文判官不用想都知道出賣他的是誰,他撐著下巴,一臉睏倦地要孟婆說明來意,紅衣女子卻是揚起手,一巴掌搧上同事的后腦杓,下手之重,毫不留情,文判官捂著吃痛的頭哀嚎。
「下午要和十殿王開半年例會,你小子還真能忘得一乾二凈啊?」
「是今天嗎?」
聽到要和頂頭上司們開會,文判官驚恐地瞪大眼,連揉腦袋的動作都停下。
「你是不是還想再吃一記?」
孟婆再舉手,文判官連忙后退十來步,頭搖得像枝波浪鼓,深知女子說到做到。
「現下午時末,未時開會,你最好準時出現,別讓城隍大人為難。」
「孟姐姐……」
轉了轉眼珠,文判官扭絞著手指,將自己挪到孟婆身旁,矮下身,偎上女子肩頭,放柔聲音撒嬌。
「你也知道,現在就只剩下兩三隻鬼,我能不能……」
文判官「不要去」三個字才剛到嘴邊,就被孟婆瞪得又吞回自己肚子里,他垂下眼,識相地重新與女子保持距離,孟婆翻了翻白眼,扭著臀,頭也不回地離去。
「……那也要城隍大人在地府才能讓他為難。」
等見不到那抹艷紅的身影,文判官小女兒似地跺了兩下腳,從懷里取出一封竹柬攤開,龍飛鳳舞的字跡在竹片上留了短短訊息。
『真愛難遇,本官決定為伊人浪跡天涯,去去就回,勿尋。城隍筆』
文判官捏著竹柬,攤倒在石桌上。
其實本來是可以不理會這封信,畢竟這并非城隍爺第一次留書離開,一年里有三分之二的時間他都在流浪,通常隔天就會歸來,最長也只持續了一週,但信柬旁邊卻附上了留職停薪申請書,跟了城隍爺這么久,他非常清楚有嚴重流浪癖的上司這回玩真的。
紙終歸包不住火,文判官知道這事遲早要上呈,可他不想這么快就面對現實,思來想去,辦法終究只有一個。
「小七小八,你們要跟阿文哥哥私奔嗎?」
文判官向式神們提議,卻只換得兩名女孩不解的回眸。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