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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紫蘇有苦說不出,雖說她家小姐是個侯府小姐,可這日子過得還不如一個丫鬟,連面粉都沒,做什么鮮花餅,那些管物資的婆子都得了夫人招呼,連一顆米都舍不得松給她們院子。
這幾日明顯感覺到小姐開朗多了,紫蘇被拉出門才吞吞吐吐的說:“小姐,屋子里面粉都沒啊。”
有面粉才不正常呢。
“放心吧,摘完回來就有了。”說完虞昭昭就拉著紫蘇去摘花瓣了,把有的都摘了個遍。
一晃幾個時辰過去,兩人滿載而歸時天都擦黑了。夜里的風冷得刺骨,紫蘇忙關上了門,整個過程臉都皺得跟苦瓜似的。
虞昭昭倒覺得這樣的日子別有一番滋味,除了受點皮肉之苦,但不怕吃食里被人下東西,無時無刻都擔心中計,不是在算計別人就是等著被人算計,已經記不清多少年沒睡過一次安穩覺了……
人上人不好做啊。
虞昭昭笑了笑,輕挑著她下巴問,“紫蘇,想吃口感酥脆,甜而不膩的鮮花餅嗎?”
上輩子從年少起,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便是紫蘇,更是為了她一生未嫁。日日活在爾虞我詐中,卻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她想,這輩子也要讓紫蘇體驗體驗不同的人生。
想,怎么不想,紫蘇眼巴巴的看著虞昭昭,乖巧點頭,她可從未聽說過什么鮮花餅,光想象著都要流口水了。
虞昭昭一邊扯花瓣一邊說:“想就趁著天黑去找秋姨娘借點面粉,再要幾個雞蛋和紫薯。”
紫蘇:“……”
“問問有沒有紅豆,有的話也借點。”
紫蘇目瞪口呆:“……”
虞昭昭久久沒聽到回應,才抬頭,抿嘴笑了下說:“去吧。”
紫蘇漲紅了臉,問:“小姐,秋姨娘會借給我們嗎?”如今誰敢幫她們院子啊,被夫人知道了還得了。
虞昭昭篤定的說:“會的,快去。”
紫蘇有點猶豫,秋姨娘不得寵,想必吃食不多,更怕的是連累了她。
“聽話,快去。”虞昭昭又重復了一遍,想到如今處境不由叮囑了句,“小心點,別被人看見便是。”
紫蘇鬼使神差的去了。小姐一向是個有主意的。
等了兩刻鐘的樣子,紫蘇回來了,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直勾勾看著桌子上的食物,就差流口水了,有雞蛋,有紫薯紅豆,秋姨娘還額外塞了她幾個饅頭和肉包子。
紫蘇覺得小姐神了,好奇得很,壓低聲音問:“小姐,你怎么那么肯定秋姨娘會借東西給咱們啊?”
第3章 鮮花餅
虞昭昭笑而不語。
她就是知道啊。
別看如今的秋姨娘老實本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到四十的年紀卻像個五十歲左右的老太太。這讓沈珍珠和林姨娘無比放心,連爭寵都不屑帶她。
而當年的秋姨娘卻只是個三等丫鬟,名為秋梅,長得不出挑,加上做事勤懇,便得了侯夫人的青睞,后塞進庶子虞懷松的房里,沒想到肚子如此爭氣,但她知道來得不是時候,那時府里正在籌備虞懷松和沈珍珠的婚事,不成婚有子是大忌。
秋梅便將此消息瞞了起來,直到快生了才告知侯夫人,那時候沈珍珠已經進門,娘家沒什么背景,又是個不被重視的庶女。
侯夫人仁慈,念其是一條人命便做主留了下來,也就是如今的大少爺虞一桓,性子跟秋姨娘如出一轍,是府中唯唯諾諾的老好人。
實則秋姨娘才是真正的聰明人,早就認清了自個的位置,她不能跟沈珍珠比,也沒有林姨娘的臉蛋和身段,能生下侯府的大少爺已是恩賜,往后都不愁吃穿。也只有偽裝成這樣,降低存在感,不樹敵,才能讓虞一桓平安長大。
虞昭昭是摸透了秋姨娘的性格,才敢讓紫蘇去借東西。
她那大哥得了秋姨娘真傳,正韜光養晦,可不是么,虞一桓在明年開春的殿試中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績。
想到這,虞昭昭眸子一凝,沒記錯的話,明年春闈的狀元是李智。
李智十年后在朝堂上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上輩子她為了穩固地位,也為了給養子增加奪嫡的籌碼,把有意向拉攏的人都一一列出來,祖宗三代都查了個遍。
可無論怎么拉,李智都不上船。
而永熙十七年的李智才二十二歲,正在城外破廟過著無比艱辛的日子,出生于北邊偏僻的黃瓜村,也長于黃瓜村,家里務農為主,父母為了支持他讀書,被迫與爺奶叔伯分家,被村里人吐槽不孝子。
已落榜兩次的他本想放棄,卻被父母勸說再試一次,背負著巨大壓力的他只能上京趕考,卻在路上被土匪搶光了盤纏,差點凍死餓死在破廟,靠吃樹葉樹皮充饑。這些信息在她腦子里都根深蒂固了。
這機會誰放過誰傻。
幫他渡過低谷期,結拜個兄妹什么的,好日子就不遠了。
看他是不是還跟上輩子一樣清高又狡猾!
虞昭昭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會兒笑,一會兒不笑,一會兒臉色凝重,看在紫蘇眼里就不一樣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問:“小姐,你怎么了?笑什么啊?”
虞昭昭一下就被拉回了悲慘的現實,如今自身難保,還考慮救什么未來大佬。不過不管怎么樣大佬都是必須要救的,前提是先改變現狀。
“沒笑什么。”虞昭昭回,見紫蘇一直盯著方桌上還帶著余溫的肉包子,撿了兩個起來,遞了一個給她,“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
紫蘇頓時心花怒放。
兩人吃飽喝足后,虞昭昭便開始干活,拿了個罐子將摘好的花瓣放進去,邊放糖搗鼓,邊吩咐,“紫蘇,你趕緊揉面。”
紫蘇頓了下,中氣十足的應了聲“好”,擼起袖子就開干。只要有吃的,她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