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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今兒個累著了,她很快就睡著了。黑暗中,虞昭昭覺得有股陌生的氣息入侵,忽然鼻尖有些癢,像是被貓拂了下。
又感覺被捏了下。她徐徐睜開眼睛,燭火搖曳,一張男人的臉近在咫尺,而這個男人竟然是裴問,他坐在床沿邊,手邊還有一張未完成的女人畫像。
虞昭昭怔了下,猛地閉上眼睛,片刻又睜開,裴問還在,很認真的盯著她看,還伸手摸她的鼻子,很溫柔。
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她坐起身來,“裴問?”
裴問沒理會。他確定了,夢里女人的鼻子跟虞昭昭的一模一樣,就在方才不久,入睡沒一會兒夢中的女人又出現了,令他驚喜的是,鼻子不再模糊不清,而是秀美筆直,鼻尖圓潤又豐滿。
腦子里第一個浮現的人便是虞昭昭,他迫切的想知道,不惜夜探香閨。
裴問的目光從鼻尖處移開,往上,四目相對。
不是做夢。
虞昭昭確定了,眉頭緊蹙,不一會兒又松開,直勾勾盯著裴問,話語里帶著一絲戲謔:“沒想到堂堂攝政王居然還是個采花賊。”
“王爺被捉了個現行還不走,難不成想留下來過夜?”后又笑著補充了句。而后緊了緊身上的白色里衣,不論夢里如何過,這一刻還是有些局促。
聞言,裴問微微擰眉。陌生男子大半夜闖入閨房,這就是一個大家閨秀的正常反應?
顯然不是。
他眸子一凜,伸手鎖住她喉嚨,“說,你到底是誰?”
第19章 19 洪福寺
突如其來的窒息感, 虞昭昭反射性去扳住裴問的手,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王爺這是什么意思?”
“不分青紅皂白謀殺大臣之女嗎?”
她忽然想起了昨兒個夜里做的夢, 裴問上一刻還抱著她親昵溫存,下一刻便鎖住她喉嚨,冷聲質問。
夢境和現實竟然重疊了。
兩者是否有關聯?
她跟裴問冥冥之中到底有著怎樣的羈絆?
虞昭昭再次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上輩子第一次做這個夢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可思議, 也不能理解,后想不通也沒法索性不管了。重生而來, 她沒有把這事放心上,而事到如今好像越發撲朔迷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問的眸子如同一口幽深的枯井, 不見底,還帶著少許殺意, 薄唇抿成一條線,手上的力道沒松半分。
就這樣面無表情的盯著眼前的女人, 肆意打量,審視,探究。
“王爺是在搞笑嗎, 不顧未出閣女子的名譽硬闖進來先不說,還問我是誰?你身處何地都不知道了嗎?”虞昭昭嗤笑, 面上平靜,其實內心很慌,第一次覺得這么無助, 面對死亡毫無反抗之力。
須臾間,她目光清明的直視他,“反正今兒個你要我死, 我絕對不可能活下來。就算要死你也讓我死個明白吧,請問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到底哪兒得罪了你?”
說著說著虞昭昭就放開了抓住他的手,閉上眼睛,一副很決絕的樣子。
裴問始終一言不發,良久,鎖住她喉嚨的手慢慢放開了。整個過程,她的臉上除了不解,憤怒,絕望再無其它。
當人在帶著目的做一件事的時候,面臨死亡時,絕對不是這個反應,除非她不知情。若是這樣,這事僅有的線索又斷了,這種不在掌控中的感覺太糟糕了,裴問不記得多少年沒這般無力過了。
九歲之后就沒有過。
打小他就不知道他爹娘是誰,從記事起便在一個臉上有駭人刀疤的中年男人底下討生活,每日要做的事就是練武,跟同伴廝殺,跟狗搶食,后又跟狼豹搶食,渾渾噩噩,暗無天日,直到有一天刀疤男人死了。
趁著混亂之際他逃了出來,逃到一個寺廟,老方丈見他可憐,便給了口飯吃。他想著總不能做一輩子的和尚,盤算著找個主人,后尋尋覓覓,跟一個老頭來了京城,來了后才知道是當朝太傅,一生未娶無兒女,送他進學,送他習武,給予尊重和疼愛。
老太傅只有兩個要求,給他送終,守好這大好江山。
……
裴問走了。
虞昭昭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氣,從來沒有一刻覺得離死亡這么近,裴問為什么會對她起殺意?
她怎么都想不通,若是因為那次在醉月樓說他不行的事,不至于吧,但除了那次,她沒有得罪過他了。
虞昭昭思來想去,翻來覆去,睡不著了。不一會兒,聽到外頭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應該是下雨了,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次日醒來外頭鴉雀無聲,她出去竟看到春雪和紫蘇倒在地上,沒有絲毫醒來的痕跡,想了想應該是裴問昨晚干的,忙上前推了推,兩人才悠悠轉醒,一臉歉意和愧疚,她沒責怪,后吃了早膳便出府前往孟府。
就為了圓昨兒個跟虞懷松說的那句話。
孟思悅沒聽說她要來,頓時驚喜得不行,上前親昵挽著,“虞姐姐,你怎么來了?我還正想著哪天去找你呢。”
“你不來找我,還不準我來找你啊。”虞昭昭嘴角噙著淺笑,俏皮道。
“哎呀,人家不是這個意思嘛。”孟思悅笑得嘴都合不攏,越發親昵的扒著她,“走,我正好有事給你說。”
虞昭昭順勢問:“什么事?”
眼看進了院子,孟思悅醞釀了下,低聲說:“你給我寫的信我看了,也認真考慮過了。我覺得可行,如你所說,還不知道李智他愿不愿意。”
虞昭昭想了下,說:“這個你可以去找他好好商量下。”
孟思悅憂心的“嗯”了下。想到之前那般反感他,不帶一點掩飾,如今又去找人家幫忙,她都不知道怎么開口。
要是李智不同意怎么辦,她這邊又找不到合適的人,這日子一天天過去。孟思悅想著就問了出來,“虞姐姐,你說李智會不會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