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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溫琤在鳳棲宮門前送別了去上早朝的蕭澈。
提著輕絲薄裙走進殿里,隨意撩了一下及腰的長發,說:“今日里眾妃恢復請安,你們待會可都別怠慢了。”
殿里宮女齊齊福身應“是”。
“十二。”溫琤坐在了梳妝臺前,“不要梳的太復雜了。”
十二應了一聲,上前幾步為皇后綰發。十二手巧,除了摸刀摸棍之外,繡花綰發一點也不比那些嬌小姐們差。靈巧的手指穿梭于發間,不過片刻就綰出一個發髻來,取了金釵珠花固定住,佩戴上象征著六宮之主的金玉鳳釵,便即足夠了。
溫琤向來不喜歡那些繁復的發型,頂著這么多金釵步搖,走個路都是搖搖晃晃,滿頭作響,不僅是沉,更是煩躁。衣服可以穿的復雜點,但頭發是萬不能復雜了去。
時間一到,宮里凡四品以上妃嬪皆到鳳棲宮給皇后請安。
蕭澈的后宮美人有的是他沒有繼位之前,先后給他的,又的是他繼位之后,江太妃給他搜羅來的。但是蕭澈一個都沒碰過,他的心自以前開始就一直在溫琤身上,哪怕是再美的美人也不會讓蕭澈看她一眼。
后宮美人沒有一個被陛下臨幸過,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所以諸妃也只會怨上皇后。但是皇后她們又惹不起,便也只能暗地里想想,罵上一兩聲也就作罷了。惹不起皇后,但找別人出氣總行吧!
蕭澈的后宮很和諧,只是表面上的和諧。諸妃表面上稱姐道妹,暗中卻也是互相算計。
對于此,溫琤表示看她們狗咬狗,也是一種享受。
“聽聞昨日里淑妃驚了圣駕,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王婕妤笑的有幾分嘲諷,擱下了手中茶盞,“位于四妃之一,做出這事來,日后怕也是沒得見人了。”
葉貴嬪聲音沉穩,頗是惋惜,“也是怪可憐的。”
聞言,王婕妤一瞇眼睛,低哼了一聲,“你倒是個心善的。”心里暗道了聲虛偽。
向來快言快語的顏昭華聽了這話,就說:“淑妃以后失了地位,在這宮里面也就什么都不是了,能有多少人會覺得她是真可憐。”
“姐姐這話可就不對了。”張嬪抬眼,轉到任妃身上,“任妃姐姐心善,可不是那些偽善之人,嘴里說著可憐,心里指不定有多樂呢。”
突然被拉扯進去的任妃面帶淺笑,并不準備參與進去。但任修儀卻氣的睜大了眼睛,想著為姐姐反擊回去,卻被任妃一記眼神警告她不許亂來。
葉貴嬪笑著,全然不像被群嘲的那個人。
葉貴嬪臉上笑容越多,就越讓王婕妤心里不忿,暗道總有一天把扒下你的偽善面具來!
殿里氣氛正處于冷凝之時,只見從右側屏風后出來一個宮女,正是皇后身邊的十一。
諸妃皆是收收表情,站起身來,福身納禮,“妾問皇后娘娘安,娘娘大安。”各色聲音混雜在一起,千嬌百媚。
隨著諸妃行禮之聲,溫琤不緊不慢的從屏風后出來,“都起了罷。”她聲音端和,凌凌鳳眸里噙著一抹笑意,唇角微翹。
溫琤高貴端莊的在上座上坐定,環視下面諸妃一眼,“諸位也都知陛下已經在昨日里回來了罷。”
下面眾人點頭,心里有些疑惑皇后為何會提這個。
“陛下將將回宮,諸位姐妹們也應該勤快一點了。”溫琤這樣說著,含笑的雙眸就落在了一直默默不語的楊天媚身上,“聽江太妃說,以前楊淑儀在她那里的時候,曾展示了自己一手的好廚藝,尤其是翠玉豆糕你做的尤其好。陛下政事繁忙,有時連吃飯都顧不上,要是楊淑儀能做上一兩個糕點送去給陛下,可謂是大功一件。”
☆、6諸妃
楊天媚驚愕于溫琤指名她做糕點,卻也忙不迭的站起來福身施禮,謙虛道:“娘娘謬贊妾了,妾那點手藝實在拿不出手。”不知溫琤存的什么主意,一向謹慎的楊天媚還是想著先拒了再說。
眾妃因皇后指名讓楊天媚做糕點,有的心里不服氣,怒目于她;有的眼神帶著嫉恨的看向她;有的則想著把這接近陛下的好機會搶過來。總之,一殿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楊天媚身上,楊天媚好歹也是當過公主的人,豈會因為這點注目就感到慌張,就在那里福身低頭站著,一動不動。
“既然楊淑儀對自己的手藝不自信。娘娘不妨可以讓妾來試試。”安昭容嬌笑著起身,一雙杏眼里流光溢彩,“妾在家里也是跟著母親學過幾手的,像那什么芙蓉糕、栗子糕、玫瑰酥、糖蒸酥酪什么的,妾還都是會的。”
溫琤也沒讓楊天媚起身,聽了安昭容話后笑意連連的點頭,“不錯。”
王婕妤也不甘示弱的站了起來,“娘娘,陛下處理政務必然是消耗體力精力的,妾也會做幾樣滋補的湯藥。”
任修儀怎么能錯過這樣的機會,站起來說:“娘娘,妾與任妃姐姐在以前就跟在江太妃與先太后跟前了,要說起來這做菜的功夫,任妃姐姐肯定不會比別人差!”自信滿滿,桃花眼里都是閃著光的,“管是糕點也好,粥湯也罷,任妃的手藝可都是頂好的。不如這事,就交給任妃姐姐來吧!”
任妃眉心一皺,有些無奈于任艾草的直言直語,任艾草為她著想她知道,但是她這也是再到處樹敵!
“娘娘,哪能單聽她一人之言,妾對自己的手藝很有自信,保證可以做出讓陛下滿意的吃食來!”葉貴嬪瞥瞪了任修儀一眼,站起來福了下身子。
“妾也是可以的。”方貴姬柔柔出聲,嬌容溫柔可親,“妾雖是平民家女兒出身,但自小就學得了一手好廚藝,在亂世里,也是憑著這手藝活了下來,雖然不如各位姐妹們能做出華麗的糕點來,但是平民家的一些吃食,倒也是不錯的。”
殿里一下子爭論開了,誰都想要著這個接近陛下的機會,皇后娘娘都親自放話了,誰都想來博上一博。只有楊天媚尷尬的保持著福禮的姿勢,有些后悔自己剛才為何推了這好事,溫琤不像是有算計的模樣。
溫琤坐在上頭,高高的俯視著下面爭論不休的人,唇角勾了一抹笑,有幾分譏諷,卻又不會讓她們察覺出來,“好了,諸位不用再爭了。”
聲音端正中帶著絲絲冷意,讓底下人頓時閉了口。
溫琤端茶用水,茶盞擱在案上時發出不大不小的一聲響,卻也讓下面人心里又寒了一層,皇后的威儀一分分的擴散開來,帶著駭人的氣息。
沒人會忘記這位皇后以前是在戰場上廝殺過的人。
“諸位都是有才之人,本宮曉得。”她說,帶著端和的笑,“安昭容的父親跟著陛下打過仗,你的手藝是學之你母親。”
安昭容點點頭,有些畏縮。
“楊淑儀是前朝公主,會的都是宮廷糕點。”
楊天媚垂頭不語。
“任妃與任修儀跟了江太妃和先太后六年,論起手藝,自然是不差的。”溫琤視線輕輕的掃過任家姐妹兩個。
任修儀滿臉含笑,連連點頭,頭一次覺得這個皇后干了件好事;任妃則低著頭不言不語,并不想攬這件事情,雖然為陛下獻糕點是個天大的機會,但她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溫琤就這樣說了幾句,最后不慌不忙說著,“諸位都是好手,倒是讓本宮不知道該選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