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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溫氏被滅之時,溫琤遠在楔陽,當時戰事興起,溫氏一族已不復存在之事是晚了半月時間才傳到溫琤耳朵里的。溫家四十多口人,加上全府上下五十多丫鬟小廝,溫府一百余人無人生還。
溫佳是她最小的妹妹,是她的嫡妹,溫府遭劫時才只有九歲,如果真的還活著,現在也已有十五歲了。
殿里一片寂靜,溫琤坐在案桌后面,眉眼沉著,心神也一分分的沉淀了下去。
以至于蕭澈回來之后,溫琤依舊陷在深思之中,未回神。
☆、第24章 解禁
蕭澈叫了她幾聲后,溫琤堪堪回神,抬頭看他時,眼神還有點怔愣,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把手里的折子遞給了他。
蕭澈疑心于溫琤的情緒低落,伸手接過折子,本以為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番端詳之后,終于找到了讓溫琤變得如此的關鍵之處。
“溫佳……”他默默念了一聲這個名字,回憶一二,恍然道:“她還活著?”他還記得當初溫琤嫁他那時,那個只有八歲的小姑娘拉著他的衣袖喊他姐夫的事情。
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世事變遷,溫府已不復存在,當年那個小姑娘也早已不在了。但現在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自稱是皇后妹妹的人,到底是何人?是不是真的是溫佳?
溫琤苦惱的伸手按了按額角,就聽蕭澈寬慰她道:“阿琤,萬事不要想的太過復雜了,說不準溫佳在那時有幸逃過一劫。”
若是溫氏還有人,這絕對是天大的喜事,但是這個溫佳出現的地方和出現的方式都太引人懷疑了,溫琤現在高興不起來。
“不管怎么說,她既然說自己是溫家的人,那就讓暖榮他們回來時也帶著她回來,到時候你一看便知了,現在就不要多想了。”蕭澈頓了一頓,又給她安心,“你也不要擔心這個溫佳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現在暖榮差人全天監視她,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大問題。”
聞言,溫琤點了點頭,垂著眼眸,依舊有些怏怏的。
蕭澈瞧她情緒低落的模樣,想開口安撫她幾句,她卻早一步的抬眼問他,“白老托人來,是為了什么事。”
蕭澈一怔,回道:“不是什么大事,說是想把白末央的尸身帶回去,托我把她的淑妃封號收回去。”
“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如就隨了白老的意思罷。”
“我也是這個意思。”蕭澈頷首,“今天我就讓白家來人取走白末央的尸身。”他頓了一下又說:“我還告訴了他你讓宮里幾個嬪妃抄寫經書給白末央祈福的事情了。”
這話說完,溫琤心緒依舊沒恢復,起身對他說要去屋里躺會兒,就不陪他批奏折了。蕭澈知曉她心情復雜,便讓她好生歇著去了。
下午時,白家來人取走了白末央的尸身,同時楊天媚的禁足被江太妃解了,并奉江太妃之命,到鳳棲宮來給皇后請罪。
那會子蕭澈回了宣政殿,溫琤正在鳳榻上歇著,聽聞楊天媚來了,心情略有煩躁,懶懶散散的起了身,讓十二給自己梳了頭發,換了一身朱紅色的常服,這才去了正殿。
楊天媚看得出來,皇后的心情并不好。以為是自己的到來打擾了她休息,所以在面對她時,楊天媚不得不小心謹慎。
“罪妾楊天媚,今日禁足得解,特來向皇后娘娘請罪。”楊天媚一壁說著一壁跪了下來,畢恭畢敬的叩頭下去,以額貼地。她今天穿了一色鵝黃色的宮裝,這一跪下去,鵝黃色綢緞鋪在地上,就猶如是一朵盛開的杏花般,綺麗嬌美。
溫琤淡淡的瞧了她一眼,語氣略有慵懶,“罷了,你也從中得到教訓了,這事就這樣了罷。”
“你身上的傷怎么樣了?”溫琤又問,“先前你脖子上被劃破了一道,這女子的肌膚啊萬一留了疤什么的就毀了,正巧本宮這兒有瓶祛疤的雪花膏,就賞你了。”遞給了十二一個眼色,十二心領神會,退回了內殿拿東西去了。
楊天媚直起身子來,依舊是跪在地上,先前脖子上被劃破的地方已經是粉色一道,極為明顯,她低著眼睛,感恩戴德,“謝娘娘關心,罪妾銘記于心。”
溫琤視線輕輕帶過楊天媚衣服上的那朵暗紋百合,眸中閃過一輪精湛,語氣平平,“你能知錯就行,以后記得太和宮那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楊天媚再次叩頭下來,“罪妾知罪。”極為凝重。
溫琤“嗯”了一聲,“行了,起來罷。”
楊天媚謝恩,低著頭緩緩起身,低眉順眼,神色恭敬。
十二取來了雪花膏,溫琤讓楊天媚收了,楊天媚又是一陣感恩戴德。
現在的楊天媚表現的越是低眉順眼,越是感恩戴德,溫琤就覺得一陣好笑,也真是難為楊天媚了,伏小做低成這樣。
亡國公主的日子不好過,但至少不會忘記自己的國家是如何被滅的,可是眼前這位,一心是只想著如何上位了,怕是早就忘了大陳是如何國破的了。
“本宮前些日子見著了端王了,本宮記得端王府里也有幾位你的姐姐妹妹,聽聞這大陳的第一美人丹陽公主也被他收進后院了,倒是極得端王喜愛。這丹陽公主,好似是你的姐姐罷。”
楊天媚低著頭,回道:“回娘娘話,丹陽公主,正是罪妾的姐姐。”一提及現在分離兩地的姐姐,楊天媚心里頓感一陣酸痛,可說話語氣卻是一分不改,可見的是個藏的深的。
“那你想她嗎?”溫琤眼眸微瞇,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楊天媚微微一怔,遲疑片刻,吞吐出一聲“想。”飽含深情,讓人聞之感動。
可對方是溫琤,溫琤只會覺得好笑,“本宮也是憐惜你的處境,不如這樣罷,改天本宮讓端王領你姐姐進宮來,讓你們姐妹一聚。”
楊天媚眼里閃著欣喜的亮光,抬起頭來,切切注目于皇后,“娘娘……”跪了下來,“娘娘大恩大德,罪妾沒齒難忘!”
論起演戲,楊天媚不比溫琤差,這會子把該有的情緒一個不少的通通表現了出來。她雖然不知道溫琤打的什么主意讓丹陽公主進宮,但這能見著親生姐姐的機會,就算是陷阱,她也認了!
“你這是做什么,快些起來。”溫琤一壁說著一壁讓十一扶起了楊天媚。
楊天媚雙眸含淚,搖搖欲墜,面含感恩,聲聲切切,“多謝娘娘憐惜。”
溫琤坐在上座一動不動,只眸里噙著一抹不大明顯的憐惜之情,緩緩說到:“瞧你哭的,快把眼淚擦擦,省的讓外人認為本宮怎么欺負你了呢。”
聞言,楊天媚忙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哽著聲音說:“是罪妾的不是,還望娘娘見諒。”將頭又低了低。
溫琤彎了眸子,勾了唇角,“好了,快收收情緒罷。”一頓,“本宮也不多留你了,你先回罷。”
楊天媚福福身子,紅著眼睛道了一聲。
末了,溫琤以眼尾掃她一眼,淡漠道:“別罪妾罪妾的了,事情都過去了。”
聽聞此言,楊天媚又低頭彎腰的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