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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下沉思片刻,帶著這一行人往旁邊的墓道里行去。
墓道里似乎起了霧,時不時的搖晃更是叫人繃緊了神經。
犧牲那么多同伴,最終還是沒有阻止女媧和地宮的復活。一種沮喪和消極的情緒在這一行人中蔓延開來,沒有誰再講話,大家都沉默的趕路。可是走了不久,四郎忽然聽見前面傳來嘶嘶的怪聲,不論是夢境還是現實,他和蛇人接觸最多,一下子就覺察出不對勁來。慌忙出聲向眾人預警。
果然,不一時,眾人就看到前方黑漆漆霧蒙蒙的墓道里,影影綽綽冒出來幾只蛇人。
“不過是幾只蛇人而已。正好捉來烤熟了吃……”一個滿身血汗的侍衛滿不在乎地說道。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忽然噤了聲。
只見那幾個蛇人背后,是數不清的蛇人,好像是綠色的浪潮般朝他們噴涌而來。
“往回走!”霸下大叫著。
若是一群蛇人或許還有一戰之力,可是此時,蛇人的隊伍明顯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好漢不吃眼前虧。不用提醒,活到現在的都是聰明人,一行人不約而同的往回狂奔。
氣喘吁吁的回到那座堆滿黃金的大殿里。霸下按動幾塊墓磚,便從四面轟隆隆地降下大石頭。
“你做什么?”陸贄憤怒地質問道。“斷龍石一放,我們會被困死在這里的。”
費無忌不樂意有人對他的君主不敬,這可是春秋亂世里歷練過的縱/橫家,立馬反駁道:“不放下來,我們全都會被蛇人抓住。陸公子更喜歡被蛇人抓去當兩腳羊活剮嘍?”
這樣的危急關頭,霸下不欲多事,便出言解釋道:“此處的機關建來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情況。我剛才說過了,斷龍石一放,能砸死整條墓道里的蛇人,而且馬上會有鐵汁澆灌巨石縫隙,將他們徹底焊死在墓中。同時還能阻止之后的蛇人繼續涌來。給我們爭取逃跑的時間。”
似乎在印證霸下的話,他的話音剛落,果然有被地下黑河的火焰烤化了的鐵汁順著墓道頂部的縫隙流了出來,澆筑在巨石之間,有幾滴滴落在了大殿里,發出嗤拉嗤拉的聲響。
盡管隔得很遠,四郎依舊能夠聽見極遠的墓道中傳來蛇人嘶吼的慘叫,還有身體被巨石砸扁的沉悶聲響。
因為暫時安全下來,四郎趁著沒人注意到他,偷偷拿出剛才小魚射過來的羽箭,取下箭頭上帶著的一塊白布條。
展開一看,上面寫著:小心身邊。然后沒有了。
四郎皺起眉頭,心中一時驚疑不定。
就在四郎對著白布條發呆的功夫,大殿里的人已經吵了起來。
四郎走過去,就聽見陸贄冷笑一聲,道:“這法子阻住了蛇人,可是楚昭王如此驚才絕艷的一代霸主,不會想不到,如此機關設計卻也把我們困住了吧。莫非,這才是墓主您真正的目的?”
這話雖然有挑撥的嫌疑,但是說的也的確有些道理。眾人剛放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自然有辦法。”霸下道。
“什么辦法?”陸贄立馬追問。
可是霸下卻閉上了嘴巴,固執地不肯回答。
眾人心中的疑慮更大了。
陸贄道:“好,既然昭王您不肯說,那么我們就只好搬開堵住大門的石頭。不然要從哪里離開呢?”
霸下依舊沒吱聲。
四郎一時也迷惑起來,在內心最深處的某個角落里,他開始擔心霸下的融合不成功,現在依舊為女媧辦事。如果真是這樣,他們這一群人可就成了甕中捉鱉里的那只大烏龜啦。
胡恪倒是完全信任自己的哥哥,可是蘇道長似乎也有所疑慮。左看看右看看,四郎也拿不定注意了。
氣氛一時詭異的沉默起來。
終于忍受不住這種僵持,陸贄命令身邊的侍衛都去搬開斷龍石。霸下依舊不言不語不作為。
蘇夔失望地看了霸下一眼,運起飛劍過去幫忙。黑胡同安頓好鄭大夫,也跟過去幫忙。
四郎的腳步忍不住挪動了半步,偏頭看看。
霸下的眼睛閃過金黃色的重瞳,直直瞅過來的眼神仿佛一個被同伴拋棄的小孩子,看上去可憐巴巴的。
四郎忍不住嘆口氣,又停了下來。“究竟是怎么回事?”
霸下終于開口了,他低低聲和還留在自己身邊的兩只狐貍解釋道:“我的墓室里有條暗道,女媧不知道,從那里便是墓中所有機關啟動之后,唯一安全的出路。女媧以為取走了我的記憶,我便會成為她腳下一只忠順的狗,那可就太小看我們始龍一脈了。其實當年一擊不中之后,我就給自己留了后手。你和被女媧關起來的小霸下應該接觸過吧?”說道這里,霸下側頭看四郎。眼睛里有一種惡作劇得逞般的愉快光芒,看上去很是眼熟。
難怪自己先前覺得奇怪——被女媧囚禁鎮壓在地宮里的霸下擁有更多更沉重的記憶,可是先前遇見過的小霸下無論是年齡還是心智似乎都停留在幼童時期。被女媧利用奴役地反而是更加成熟多謀,能夠成為春秋霸主的另外一個靈魂。
四郎恍然大悟:或許對于霸下而言,從來就沒有認賊作母一說。始龍族血統果然強大,天生就沒有任人拿捏欺負的軟包子。即使是包子,也是豆沙餡兒的。
“這么說,那個靈魂是你偽裝出來,故意要讓她剝離,騙她安心而已?”
霸下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們一族是有種族記憶的,從我出生那一刻開始,我就得到了父親的所有記憶。但是因為當時年紀實在太小了,還是沒逃過被女媧殺死煉魂的結果。自那以后,我就忍辱負重,一直在想辦法給自己報仇。千年前在地宮的那一次,我雖然破壞了祭祀,導致伏羲長眠,卻沒能徹底擊敗女媧。打蛇沒打中七寸,必定會被反撲,我當時就知道情況不妙,趕忙在魂魄中偽裝出來一個心懷不滿的幼童形象,讓她剝離掉了。之后我明面上修建墓穴,幫女媧殺了不少人,另一方面,我也在墓中修建各種機關,目的就是為了防著有朝一日女媧要放她的蛇人軍隊出來。”
“如今墓室里的蛇人軍隊都殺光了嗎?”胡恪問道。
霸下搖頭道:“不,只要有人族在,蛇人就是殺不盡的,因為女媧隨時都可能造出更多的蛇人,就像當年她捏泥人一般。而我能做的,就是將昭王墓壓在地宮之上,王墓組成了一個巨大陰陽八卦,有這個鎮壓著,地宮便很難升到地面上去。雖然也鎮不了多久,但是總能幫女媧的對手們爭取時間,到時候自然有人替我收拾她。”
四郎驚訝的合不攏嘴:我為甚么會認為霸下是個老實的小可憐,這貨壞得流油了好嗎?還知道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的大道理,真懂事!我喜歡!
另外一邊,多了蘇道長和黑胡同這兩個有生力量,加上能活下來的陸家侍衛也是各個身懷絕技,很快,還真的被他們將一個方向的斷龍石移開一塊,打出了一條一尺長的石頭通道。
胡恪擔心地指了指那邊,問道:“任由他們打洞,不會有問題吧?”
霸下聳聳肩,無所謂地說:“沒事,墓道里已經全部都是斷龍石,他們挖開一塊還有更多。除非……”
話還沒說完,蘇夔他們正在挖的石頭忽然像是融化了一般,變成暗紅色細沙粉撲簌簌的往下落。那流沙緩緩沒過最前面一個陸家侍衛的腿,那高大的侍衛就好像是遇火的蠟像般融化掉了,連手上的青銅劍都化為了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