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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秋心里仿佛有什么東西碎掉了,玻璃渣子卡在五臟六腑,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請來醫修給他縫了傷口,還沒施救她就走了,看也不看徒弟一眼。
她不敢看他,不敢去關心他。
只日夜將自己關在屋里,什么人都不見。
唯獨看著那捧晶瑩如雪的情絲,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像守著自己得來不易的寶物。
“主人,老大清醒了,你去看看他嗎?”
“主人主人,他傷恢復了,你就當做沒事發生,去看看他吧?!?
“主人……你再不搭理他,就要徹底失去徒弟了?!?
“……”
郁秋始終沒有勇氣踏出門,這一次不可能再像過去那樣,說幾句好聽的話將人哄回來了。
劍刺進他胸膛之前,她還想著——
阿青的唇看上去很軟,想親一親。
她甚至異想天開,覺得和阿青在一起應該也挺好的。
她會疼他,寵他,一直照顧著他。
可她還是親手將劍刺進去了。
少年央著她,求她的時候,該有多絕望?。?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甚至暗自慶幸地想:走了也好,走了就不用再去面對他了。
過了幾日,司珩青仍然杳無音信,郁秋思來想去,忍不住問陸淵:“他走的時候,留什么話沒有?”
陸淵摸不著頭腦,“師尊,不是你趕他走的嗎?你還關心他什么?”
她想想也是,遂又閉上了嘴。
春去秋來,青秋淵越發凋敝,郁秋常常閉關不出,對另外兩個徒弟近乎不聞不問了。
她寫了一封封信,想過跟他道歉,想跟他解釋來龍去脈,也曾多次打聽他的消息,最后都放棄了。
偶爾路邊看到青澀的少年,會忍不住想到司珩青以前的樣子,也會忍不住對路邊不知名姓的少年格外溫和。
司珩青第一眼看到她,就決心對她死心塌地。
而她,花了漫長的時間,才漸漸地摸清楚自己的心。
那段情絲一直被她小心珍藏著,夜里睡覺時握著它,纏在手心,捧在懷里,恨不得將它刻在骨子里,銘記在心里。
有時候清醒過來,著了魔一樣地找那截情絲,生怕弄丟了、弄臟了,也生怕被人看到了、偷走了。
于是她想到了一個最穩妥的辦法——
將那截情絲藏在自己胸腔里,與自己的骨血融為一體,這樣就能一直守著它了。
她輾轉來到無極淵,讓深淵之主的王后剖開她的胸腔,取了一截黑蛟骨為載體,將情絲藏好,放在她心臟附近,以自己的血肉潤養著它,守護著司珩青唯一留給她的東西。
手術開始前,王后問她:“要用麻藥和迷香嗎?”
郁秋搖頭。
她想清醒地看著王后將阿青的情絲移入她體內,與之相比,切開皮、扒開骨的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始終喜歡著阿青啊。
若有重來的機會,她一定會好好疼他,傾其所有去愛他。
錐心之痛讓她猛地抽了口氣,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嘭——”
“嘭——”
耳邊響起嘈雜的打斗聲,郁秋仍躺在那張手術桌上,心口被切開了。
王后面色焦急,手里握著刀,刀口沾了郁秋的血,正在竭力處理那團青蓮火。
火一旦沾上郁秋的血,立刻“嗡”地竄出高高的焰苗,像是興奮地不斷吐信的毒蛇,來勢兇猛。
見她醒了,旁邊的侍女焦急地提醒道:“王后,點金手醒過來了!”
“王后,接下來可怎么辦?”
王后專注著處理青蓮火,面不改色地說:“滄瀾宗主和魔尊守在外面,這里不會有事,專心繼續手術?!?
情勢突然緊張起來,郁秋有些懵懂,十分冷靜地問:“發生了什么?”
“深淵內亂,”王后語氣迅速,篤定地說,“只要我在,一定會幫你完成手術?!?
郁秋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好?!?
王后:“藥效過了,疼的話你忍著?!?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