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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君潛挑挑眉:“你想說甚?”
“誒,我能說什么,不過為哥哥高興罷了。”裴星洲直笑。末了忍不住揶揄道:“哥哥娶了這樣的美嬌娘,可得保重身體啊。”
說罷哈哈大笑。
陸君潛看傻子似地瞅了他一眼:“你一個童子雞,瞎操什么心?”
“......”裴星洲登時如霜打的茄子,蔫吧了。
“要不師父說......為了這身操蛋武藝,我真他娘的付出了太多。”裴星洲泫然欲泣。
“我說了,你師父騙你的。童子身能破就能破,不能破就不能破,沒有只能和一個女人破的說法。你該娶妻娶妻,該納妾納妾。”陸君潛直搖頭。
“話是這么說不錯.......”裴星洲猶疑道。
“多跟著寒原見識見識。”陸君潛說完,又覺當哥哥的教唆弟弟尋花問柳不太好,改口道,“還是趕緊娶妻吧。我看,你和有容都別挑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兩人湊活下,老太太和姨母都高興。”
“別別別,”裴星洲立刻頭大如斗,連連擺手,“我可伺候不了有容妹妹。哥,弟弟和妹夫你只能選一個。我若真做了你妹夫,后面你定然不認我是你兄弟了!”
“不愿就算了,出息。”陸君潛嫌道。
“你剛剛說的小啞巴是怎么回事,你認識她妹妹?”陸君潛不再和他胡扯,轉而問道。
“是有段淵源。”裴星洲一邊剝著橙子,一邊道,“大概三年前?我記不太清了。我娘不是有件避雪裘么,就我爹在世時送她的定情之物。”
“哦,確是件稀罕物。”陸君潛接過他拋來的橙瓣。
裴星洲剝得粗糙馬虎,陸君潛有點嫌棄,但畢竟是軍營里摸爬滾打多年的人,野草都吃過,因而沒什么猶豫就扔進嘴里了。
“是啊,我爹過世后,她每年冬天都要穿著去給我爹守墓。然后某天我他娘的一個手抖,把宮里賞的朱茜油灑上去了。當時我就慌了啊,用水洗、用油擦、用雪搓......怎么都去不掉。”裴星洲回憶起那段日子,做夢都在想著怎么洗衣服,真是窒息。
“府上的丫鬟婆子都不知道怎么辦,我又怕娘知道了傷心,就跑去風荷坊找李嬤嬤。她先前在宮里當了大半輩子司衣,肯定知道怎么搞。我去的時候,家丁說李嬤嬤在會客,讓我改天再來。我一時情急,就闖了進去,就見到了李嬤嬤會的客。唔,就是小啞巴和她娘親。”
“她娘親?”陸君潛問。
“是啊。我當時太著急,拿著避雪裘去的,李嬤嬤看過后就說沒有法子。雖然朱茜油可以用東西洗去,但那樣必然也會灼傷裘皮,得不償失。”
“我失望而回,快走到府門時,被小啞巴追上了。她那時才丁點大,抓著我的胳膊,想說話但說不出。我問她是不是啞巴,她點頭了。”裴星洲回憶著,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連細節之處都記得如此清晰。
“我當時好奇,一個小丫頭找我能有什么事。便把我的劍給她,讓她在地上寫字。她就寫她有辦法幫我。我起初不信,但想著死馬當活馬醫,第二天就如她所約,在城門處等她。她來了后給了我一瓶油一樣的東西,竟然真的將茜色溶下去了,還沒傷著裘皮。”
“我要給她銀子,她不收。我就讓她過三天后再來城門處一趟,然后我就帶了許多糕點和小玩意給她。一來二去,就熟了起來。她時常在路口處等我,我給她買好吃的,她也時常回贈。”裴星洲說著,忍不住輕笑起來。
陸君潛卻聽得眸光微動,若有所思。
“但是后來不知為何,她便不來看我了。我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她。當時事情又多,漸漸便把這事忘了。沒想到前些日子,我打吳侯街過,又在明記衣鋪的彩幡下瞧見她。”
裴星洲說完,見陸君潛俊眉微皺,便問:“怎么了哥?”
陸君潛輕輕扣了下桌子:“我這位小妾,姓阮,相州人,七年前來京,和父親阮文舉、妹妹阮文蕙一起,租住在城南清河坊。我先前已經叫人查過了,這都沒問題,但是、”
陸君潛頓了頓。
裴星洲略一思索,便敏銳問道:“她的娘親?”
“沒錯,”陸君潛點點頭,“我派的人去了趟相州,阮家與尋常人家無異。只有一條,有位與她們家多年相識的鄰里,說阮夫人是有一年逃難來的,來時便帶著個三四歲大的女兒。沒人知道她家在何處,前夫又是何人。我先前并未在意,聽你這么一說,倒覺得要查一查這位阮夫人。”
“朱茜油和避雪裘都是世間罕見的寶物,平民百姓見都不曾見過,小啞巴只看看就知道怎么辦,她那時只有十歲出頭,定然是從母親處得知的,而阮夫人又出身不詳,確實值得一查。”裴星洲這樣說著,心里卻有些不太好受。
小啞巴對他來說,是太過美好的回憶,他們的交往毫無雜念又或利害關系。以至于這么多年,他都沒想過去查查小啞巴到底姓甚名甚,住在何方,家中是干什么的。他只想將糯米團子似的可愛小家伙留在記憶里,定格不動。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小啞巴的姐姐給他哥哥做小老婆,夜夜睡在枕邊。他絕不能允許對方有一絲一毫的不對勁。
于是裴星洲迅速起身:“這事交給我了,定查個水落石出。”
陸君潛道:“還有八百兩銀子,別忘了。”
“明天就給小嫂子送來。”裴星洲轉過身朝外走,背對著陸君潛晃了晃手里的長劍。
第34章 一更 ·  看正版,……
皇宮, 盛康殿前。
裴星洲提著劍,快步邁上臺階。迎面走來巡邏的內廷侍衛,為首之人目光與他對了一下, 各自挪開。
“阿星。”身后傳來一聲輕喚。
裴星洲回頭看去,果然是趙令柔。
裴星洲打小就喜歡跟在陸君潛屁股后面, 長大后一口一個哥哥不嫌肉麻,但算起來,他和陸君潛的親緣還不如盛意來得近。他的祖母山陽公主與先皇, 也就是盛意的祖父是親姐弟。
幼時,他也在宮中長大, 喚盛意一聲姐姐。
后來朝廷無能,調度失狀,父兄先后戰死,他對趙氏皇族完全失望。在江山改朝換代這件事上,他甚至比陸君潛更激進。
“公主殿下。”他草草朝盛意行了個禮。
盛意寬容笑笑, 并不在意:“淵哥在和父皇議事呢,你是找他?”
裴星洲點點頭:“有些事要和他說,正好一起出宮。”
兩人邊走邊聊,盛意問:“少蓉的事, 可有消息?淵哥找了她這么多年, 我真怕又是一場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