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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上門走到桌邊,易真已經拍了拍臉,先一步站了起來,“沒什么,剛在跟陽陽和小瑾聊你們學校的事情。”
“是么?”易轍笑了笑,猜也知道這倆肯定添油加醋吐槽他了,不然見了他也不會是這德行。
他又不動聲色看了看易真,見她沒什么異常,應該是沒聽到什么不該聽的。
高天陽眼珠子滴溜溜轉,見危機解除了,連忙嚷嚷著餓,端起米飯就干塞了一大口。
易轍點了一份小炒黃牛肉,這下小餐桌是真的被餐盤擠得毫無空隙,放眼望去便是一片鮮潤的油色。
飯間氣氛很好,有高天陽這個活寶在,基本就沒有冷場的時候。
易真吃的不多,就在一旁笑著聽他們聊天,高天陽飯量確實大,出乎易真預料的是,梁瑾戰斗力也不弱,再加上易轍,最后一桌子菜居然被消滅光了,連湯都沒剩下。
易真把易轍之前打地鋪的鋪蓋拿出來,又在上面墊了兩床被子,在空調下面被吹得軟乎乎的,比坐在床上舒服。
叁人并排靠坐在床尾,高天陽滿足地摸著肚子,梁瑾則按了按身下柔軟的棉被,“這能放地上么,會不會臟,我們還是坐椅子上去吧。”
“沒事。”易轍說,“這是我打地鋪的墊子,本身就放地上的,沒關系。”
“你你平時睡地上?”梁瑾詫異地看向他。
而后猛地回頭看了眼床上的兩個被筒,突然暗暗松了口氣。
“是啊,不然老大睡哪,這只有一張床。”高天陽滿臉“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優越,他們兩個總會莫名其妙在誰對易轍更了解上面較量起來。
梁瑾突然笑了起來,高天陽一愣,還沒緩過神來,就見她已經越過他看向易轍了。
他摸了摸腦袋,沒再跟她對嗆。
去別人家里做客好像都少不了要看童年照片的傳統,高天陽和梁瑾也不例外,不過易轍小時候生存都是難題,也不可能會有條件拍照片。
“其實有一張。”易真在易轍潑兩人冷水時突然開口。
易轍擰眉看她,“姐!”
“看一下有什么關系。”易真好脾氣地笑了笑,在高天陽和梁瑾興奮的叫聲里從衣柜深處拿出了一個鐵盒子。
盒子邊緣已經生銹了,打開還要費些力氣,易轍想來搶,被高天陽嘻嘻哈哈地搡到了一邊。
易真回頭沖易轍笑了笑,他便妥協了,只嘆了口氣。
那邊叁個腦袋已經湊在一起等待鐵盒開啟。
盒子里裝了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一角五角的硬幣、削到根部筆尖也被寫圓了的鉛筆、只剩下半邊臉的玻璃小人,都是易轍小時候的東西,被易真小心地保存了起來。
貼著盒壁處有一張泛黃的照片,易真把它拿出來,托在手心。
高天陽和梁瑾湊近看了看,齊齊驚呼:“好可愛!”
畫面上是一高一矮兩個孩子,面容有些饑瘦,但是五官漂亮精致,兩個人都留著相同的妹妹頭,手牽著手,個子稍矮些的有點拘謹,貼在高一些的孩子身上。
易真還能回憶起那個照相館的老爺爺哄易轍的樣子,“小轍別怕,挨著你姐姐,哎對嘍,看爺爺這邊。”
泛舊的老照片將易轍發尾的參差不齊也虛化了,那時候秦絹已經去世一年多,易華先發病不知所蹤,易真獨自帶著弟弟,能吃飽飯已是勉強,沒有錢給他理發,易轍自己也不在意,便任由長著。
實在長了,易真就自己拿剪刀給他剪,兩人留了很長時間同樣的發型,易轍小時候乖乖巧巧的,不說話的時候經常會被誤認為是小姑娘,比易真還招大人喜歡,只不過他不親外人,只粘著姐姐。
那時候兩人得虧受了一些好心鄰里的接濟,不然能不能活下來還真的難說。
照相館倒閉前,爺爺特地把兩人喊過去,留下了這張照片。
易真也一直保留著,走到哪里都沒丟下過。
易轍背對著他們,抓抓耳朵撓撓頭,顯然是不太想面對那個造型。
但是高天陽和梁瑾卻喜歡的緊,拿著照片左看看右看看,還要放在易轍臉邊做對比,好險沒給人惹炸毛。
那叁個人鬧了起來,易真小心地把照片放了回去,她摸了摸照片上易轍稚嫩的小臉,又看向如今那張俊秀雋永的面孔,不禁有些恍惚。
弟弟真的長大了,不再是小時候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孩子,他該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被她拖累,一輩子逃離不了和親姐姐亂倫的惡名。
易真閉了閉眼,將照片和她難以訴說的心思都鎖在了鐵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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