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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庇嗲羼呵≡谶@個時候開口,為李珵求了一個情,“看在十殿下都給逼到這個份上了,不若殿下就指點(diǎn)他一二,讓他好回去交差?!?
李珵聽見余清窈居然肯幫他說話,頓時心生好感,高興點(diǎn)頭道:“四嫂果然義氣,不枉我為你在蘭陽表姐面前說話!”
李策聽到李珵提起蘭陽郡主,又想到了皇太后壽宴上余清窈吃了虧,便又掃了一眼李珵,才放下話來:
“進(jìn)來吧?!?
余清窈還怕李策會怪她多事,眼見他松了口,連忙對李珵使了眼色,李珵馬上興高采烈地跟了過去,覺得自己的功課有了著落,這一趟就沒有白來!
幾人一同進(jìn)了正院,福吉為十皇子搬來一個繡凳供他坐在銀杏樹下的桌前,卻見余清窈還站在一旁,好似沒打算離開,不由奇怪:“王妃這是?”
十皇子坐這里是為功課而煩惱,而余清窈站這里難道也想做功課?
李策也抬眼望來,眸光柔和,“你也想一起聽?”
余清窈有幾分緊張地點(diǎn)點(diǎn)頭,低著嗓音道:“臣妾能一起聽嗎?”
“四嫂為何要聽這些?”李珵很是驚訝,他還很羨慕地看著余清窈道:“我若是個女兒家就好了,也就不用學(xué)這些了?!?
他想到華昌公主、蘭陽郡主,這兩個皇族里僅存的寶貝疙瘩,都不用煩惱做功課的事,每日要不喝茶插花、要不彈琴作畫,何等悠閑自在。
福吉瞥了眼十皇子。
這位殿下可真是不思上進(jìn)到了連性別都想更改的地步。
“臣妾是覺得殿下剛剛的那句話‘可以無為,不可無知’很有道理,臣妾不想一直做個愚鈍之人。”余清窈纖細(xì)的身子站在樹蔭之下,斑駁的光影仿佛是一只只金色的蝴蝶在她身上蹁躚飛舞,她白凈的臉上難得浮現(xiàn)了堅持的神色,雖然還是有些底氣不足,所以又低聲地加了一句:“殿下,我可以留下嗎?”
她從前是不明白,重活一世也就想明白了。
與其為人勞心勞力,不如為自己多想想。
李策先前說過,不應(yīng)該是別人告訴她應(yīng)當(dāng)去做什么,而是要她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
一世糊糊涂涂活著,又糊糊涂涂死了。
既然上天恩澤,給了她重來的機(jī)會,她更要珍惜。
李策眉目舒朗,鳳目含笑,吩咐一旁:“福吉,去給王妃搬把椅子來?!?
李珵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將他四哥和四嫂連連看了好幾眼,不由感嘆道:“難怪都說娶了媳婦的人不一樣,連四哥都變得這樣溫柔了,臣弟還真有些不習(xí)慣?!?
李策抬指在李珵?zāi)且皇蛛u爪扒過的字上叩了叩,“少東拉西扯?!?
李珵立刻正襟危坐,把眼睛瞪得圓溜溜,大氣也不敢出,比見了太傅還要老實幾分。
余清窈曾經(jīng)說他是老鼠見了貓,也有幾分道理,李珵對他這位四哥是又敬又怕。
余清窈就坐在李策身邊,離著只有半臂的距離,一時間覺得心里都砰砰亂跳了起來。
李策溫目看了她一眼,用玉麒麟鎮(zhèn)紙壓住一張生宣紙,提筆就寫下吏、戶、禮、工、兵、刑六個字。
這是要從頭講六部的職能起。
李珵雖然早也學(xué)過了,但這會也聽得格外認(rèn)真。
畢竟曾經(jīng)的太子那可是都能代理國政的人物,那還不是把六部摸了個一清二楚。
余清窈在一邊聽著,雖也盡力想記下李策所說,可是這顯然對她而言還是太難了,一時間全涌了進(jìn)來,她是聽得頭昏腦漲。
她約莫還是高估自己了,她連普通的書都念不好,這樣龐雜的信息根本記不住,理不清,也想不明白。
可那邊李珵已經(jīng)連連點(diǎn)頭,顯示自己已經(jīng)明白。
“是不是我講的太快了?”李策注意到余清窈面露難色,便停下來問她。
“殿下講得很好,都是臣妾太過愚笨?!庇嗲羼罕揪褪莵砼月牭模趺春靡馑嫉R李珵的功課進(jìn)展,她只是慚愧自己怎么就聽不明白,“殿下也不用考慮臣妾,還是緊著十殿下的功課來吧。”
她手齊齊擱在膝上,頗有些泄氣地垂著眼睫,就像是一只無家可歸的小狗,都沒了精氣神。
“沒關(guān)系,你從前沒有接觸過這些,第一次聽只怕記不住什么,日后我慢慢再教你就是?!崩畈邲]有半分不耐煩,反而安慰道:“不用著急,有我在。”
他的聲音總是恰到好處地落下,輕柔地像是一陣清風(fēng),吹走那些擾人的浮塵。
單單三個字‘有我在’,余清窈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再沒有那些浮躁的情緒。
是啊,有李策在。
天大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他好像總是那個強(qiáng)大的存在,就像天上光芒萬丈的燦陽,雖然會被烏云遮掩一時,但是存在是永不會被抹去。
也永遠(yuǎn)溫暖。
“臣妾知道了。”余清窈嫣然一笑,終于不再愁眉不展。
李策不由隨她而笑,朗目清眉,神情是少見的溫和。
至少在李珵看來,是絕對的新奇。
他不由抬起腦袋,認(rèn)認(rèn)真真審視了一下他這位四嫂,看來他以后得叫她仙子嫂嫂了,只有神仙才能把他那誰也降服不住的四哥降住吧?
這一下午,李珵寫廢了數(shù)張紙,總算寫出了能讓李策點(diǎn)頭的功課。
余清窈把早已經(jīng)累得手快斷了的小皇子一路送走,十皇子因為余清窈先前幫他說了話,現(xiàn)在對她十分親近,所以也愿意給她透露一二,踮著腳道:“我聽說之前蘭陽表姐來過閬園,受了好大的氣,就跑到皇祖母哪里大哭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