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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當(dāng)即也聯(lián)合臨近的齊王,一起收羅楚王與黑風(fēng)寨勾結(jié),吞并災(zāi)銀,煽動虎賁營守將擅離大營,擾亂軍心、攛掇鄉(xiāng)紳土豪兼并災(zāi)地,買賣土地等罪行。
燎原之火從秦州一路燒到了金陵,讓眾多大臣如驚弓之鳥般惶惶不可終日。
人人都說秦王不會坐以待斃,定然會東山再起,重掌東宮。
這些話,余清窈在秦王府聽的最多。
秦王府里的婢女每天最熱衷的事情莫過于討論假如秦王復(fù)立太子后,會不會把秦王府里的下人都帶到金陵去。
“可是東宮難道還會缺人伺候嗎?”一名并不樂觀的婢女搖搖頭,“我們應(yīng)當(dāng)是沒戲了,但是余姑娘想必是會被殿下帶在身邊的。”
正在剝著蠶豆的余清窈一愣。
“是啊是啊,殿下遲遲沒有給姑娘名分,實乃重視姑娘,怕是想要等到了金陵才封位,那可是頭一份的尊容!”
余清窈不由苦笑一下,雖然李策從未嚴(yán)令手下的人議論與她的關(guān)系,可她們也當(dāng)真是越傳越離譜了。
她與秦王何時有她們口里說的那般親近?
“殿下如此寵愛姑娘,每每回府都要先來蘭園看一眼姑娘……”一婢女羨慕道。
余清窈不由抿唇垂眸。
原來他每次來蘭園在別人眼里看來都是很不尋常的事?
“可不是,知道姑娘吃不慣秦地的酸辣,專門找了遙城和金陵的廚子,百忙之中還能操心這樣的小事,足見上心!”
余清窈抬起眼。
她其實并不是吃不慣,而是心里有事才一直胃
口不好,但是李策每給她換一個廚子,她還以為是秦王府的廚子多,想要表現(xiàn)出眾來領(lǐng)賞,她不忍讓他們失望,這才多吃了些。
婢女們都在為余清窈高興,說個不停。
然而余清窈很清楚自己的存在尷尬。
她雖然已經(jīng)被定為已亡故的楚王側(cè)妃,可是這張臉在金陵城已經(jīng)被不少人見過,她是絕不可能再回到金陵城,更不可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李策的身邊。
再說了,她和秦王怎么會有情?
“姑娘?”知藍(lán)見她忽然悶悶不樂起來,十分擔(dān)心。
余清窈對她搖搖頭,繼續(xù)剝手上的蠶豆。
秋去冬來,秦州比金陵下雪要早,一天夜里鵝毛大雪突襲,千里冰封,美不勝收。
剛過完年,中都依然熱鬧,頑童打著爆竹,一整天都沒有安寧的時刻,聲音隔著院墻都能傳進來。
余清窈一手捧著手爐,一手捏著三枚喜幣站于臺階下。
她抬頭望著院子里的落雪紛紛,惆悵感慨時間飛逝。
開春后,秦王就該回金陵去了吧。
雖然意味著他們要就此分開,但是于公于私,余清窈也希望皇位能落在李策手里。
也好過讓李睿得了去。
因為他既無治世之才也不仁德寬厚,怎配得上這至尊的之位。
“雪寒風(fēng)冷,大夫說你身子還弱,受不了寒。”李策的嗓音出現(xiàn)在她身后,令余清窈有些意外。
“殿下今天回來的比往日要早,是事情都辦完了嗎?”她轉(zhuǎn)身登階而上,臉上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笑容。
“嗯,辦完了。”李策頷首,“事情沒有那么多,不重要的可以延后到開春。”
余清窈欲言又止。
開春,開春他就要離開中都,離開秦州了,想必那些事情也要轉(zhuǎn)交給別人來辦。
李策注意到她手上的祈幣。
秦州有擲幣許愿的習(xí)俗,逢年過節(jié)每家每戶都會置辦一些,和買花燈、爆竹、煙花一樣都是必備之物,而且豐儉由人,有金的銀的也有普通的竹片,余清窈手上的這幾枚是秦州的舊幣新鑄的,與市面上的字樣是反著的。
“你想許什么愿?”李策看著她發(fā)絲上的雪花慢慢在消融,濕潤了她的發(fā)絲,黑的就好像是剛碾磨出來的墨汁。
“我……想祈禱殿下能夠如愿以償。”余清窈烏黑的眼睛被雪光映亮,又被她垂睫掩下,里面淺淺藏著一些不便言說的心事。
希望殿下能夠重歸金陵,重掌尊位,從此遂心如意。
李策垂頭俯視,忽而與她說道:“再有,就祝我平安歸來吧。”
“殿下要回來?”余清窈眼睛倏然抬了起來,驚訝不已。
風(fēng)揚起了一陣雪沫,好似浪濤卷起了泡沫,漫天揮灑,她的臉頰發(fā)間又落下不少雪粒。
外面的爆竹聲噼里啪啦,好像要將寒冬鬧暖,迫不及待迎接新春。
李策凝視著她的眼,伸出大手,攤平在她身前,溫聲道:“新的一年,理應(yīng)送舊迎新,等我料理好金陵的事,你愿意迎接新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