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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不必說得再明白，都已經(jīng)浮于紙面。

再白下去，就沒意思了。

從頭到尾，姜珀只說了這七個字。

如果沒有俯身去拾那張飄落到她腳邊的B超單，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會和Leon口中請了病假的絲絲在醫(yī)院的婦科碰上面。

不是什么好地方。指尖同時觸到一起，再一抬眼。

尷尬彌漫不散。

絲絲是小個頭，風(fēng)一吹就能倒的清瘦模樣，一張臉蒼白似紙，唯獨露在外的一雙眼睛紅紅。

那本該是掛笑的。

姜珀看著心里難受，牽她坐下緩一緩。

眼前人來人往，有人陪的，沒人陪的，各有喜悲。

兩個失意之人沉默著，氣氛一時壓抑不已，絲絲望著前方滾動叫號的LED屏，輕輕開了口。

……

“兩個月了。”

姜珀下意識去看她的小腹，而絲絲則瞥向她手里捏著的那張單子。

似乎對HCG數(shù)值的比較早已熟爛于心，她只消一眼就脫口而出，語氣很柔。

“你很幸運。”

“......”

絲絲撫了撫自己的肚子，“我們彼此都是初戀，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幾乎耗掉了我叁分之一的人生。我們從高中開始談戀愛，我相信他對我有愛情，有親情，還有很多……除了責(zé)任。之前我擔(dān)心太過負(fù)面的評價會對你產(chǎn)生影響，可既然在這里遇見了，我也沒什么可再隱瞞了。”

之后絲絲用了十分鐘時間敘述了他們十年分分合合的過往。

她說他們是浪子。

她說他們是回不了頭的。

......

……

“所以你就見風(fēng)使舵？說到底你就是不信我。”

周身的躁意頓時無處隱匿，柯非昱顯然是上頭得厲害，猛地站起來，口不擇言得褒貶也不分了，姜珀神色復(fù)雜地看著他，心底的話很難說出口。

要怎么說？

把絲絲的經(jīng)歷描述一遍，和他實話實說，說干你們這行的都是王八蛋，肚子里的花花腸子多到讓人心驚膽戰(zhàn)，開個巡演全國各地都能找到床伴，飛葉子司空見慣，睡粉絲家常便飯，糜爛的生活作風(fēng)她自認(rèn)這輩子都沒法忍耐習(xí)慣，那還不如在一切沒徹底脫軌前早日回頭是岸，干脆點和他說散就散。

正因為還給著希望，所以這些話她只打算自己消化。

她盡量把話說得平靜。

“一開始我也以為這是最大的阻礙，但現(xiàn)在信不信的問題可能得往后排。柯非昱，大概我們沖動的開始就是錯誤，后來錯誤像多米諾效應(yīng)一樣一個接著一個發(fā)生，越來越失控，才會有徹底脫軌的今天。”

“已經(jīng)叫了搬家公司，晚上我就走。”

他張口就要反駁，姜珀搶先一步截住他的話。

“別攔我，也別再用耍無賴的那套來對付我。如果你足夠成熟，你就應(yīng)該知道暫時分開是我們目前最好的結(jié)果。”

“我還是不明白。”

不明白。他搖著頭，“直白點。不是信任，也不是意外，那到底什么才是你提分手的真正理由？覺得我不夠成熟？”

“你要明白，不夠成熟并不是貶義詞……”

柯非昱斂下眉眼，抬了抬手，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仍是沒想明白的。

成不成熟，這他媽什么啊，但不管，先擱著，“你給我時間。”他聽話只聽一半，逮住關(guān)鍵字就死咬不放，“我會成熟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