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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他的母親是極其美麗的,只是紅顏薄命,到如今只留下來一張早已泛黃的畫像,畫中的美人尚是少女的打扮,眉宇間滿是溫柔,柳葉眉櫻桃口再加一雙含情的杏眼,這便是生下他,與他血脈相連的娘親。
聽奶奶說,母親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卻不知為何嫁給了身為一介村夫的父親。
紀柯雖然好奇上一輩人的事情,但是他無父無母,從小就知道,人應該朝前走,應該努力去活,去活未來的每一天,所以他才會拼命習武,才會年紀輕輕就身染幾百條人命,才會坐到今天的位置。
紀柯突然從畫像中看出不一樣的東西,這是往日里他沒有注意到的,“奶奶,姐姐的脖子上是不是也有一個跟娘一樣的胎記。”
紀秦氏雖然眼睛不好使了,但是記性卻不差,想到自己走失多年的孫女,她重重的點了點頭,“是,雯姐兒脖子上是有一個紅色胎記,像是月牙一樣?!?
那年饑荒,紀家就剩她一個老婆子和兩個孫子孫女,連夜從鄉下趕進城,卻不想人太多都被堵在門外,才十歲的紀雯說去找點吃的,結果一去不回,紀秦氏當時護著紀柯,也不能去找,到如今十幾年了,再無一絲音訊。
那年饑荒易子而食的人很多,紀雯還是個白凈的小姑娘,說不準就被哪個起了歹心的人害了,就算還活著,恐怕也兇多吉少。
紀秦氏如今就后悔為什么當時不攔著點紀雯,若是攔下來了,也許紀雯如今還在她們身邊,也許都已經嫁人生子,過著平常又幸福的日子。
紀柯記得姐姐當時為什么執意要去找吃的,他握了握拳頭,眼睛幽深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一樣。
他如今貴為三品錦衣衛鎮撫使,不信找不到姐姐的蹤影。
就算掘地三尺,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在家里歇息了半夜,第二日一大早紀柯就出門了,他先是在外面買了幾個煎餅和粥,放到了桌子上,好讓紀秦氏起來吃,老人家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還硬要自己做飯,紀柯如今有了銀錢,便每月都給隔壁鄰居一些,拜托他們照顧紀秦氏。
所以他平常不用擔心紀秦氏的生活,若是紀秦氏出了什么意外,也會有人專門來通知他。
紀柯走了北鎮撫司的后門,把常衣換了下來,他摸到了懷里那件還沒做好的衣服,把它如同珍寶一般放到了柜子里鎖起來,然后一絲不茍的換上了飛魚服,因為今日上早朝,他沒有佩戴繡春刀。
能在朝堂上佩刀的,也只有錦衣衛總指揮使陸剛一人,陸剛出身成謎,卻是如今當之無愧的天子身側第一人,就連紀柯也覺得此人深不可測。
陸剛年近四十,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據說他武藝超群,曾千里奔襲擒拿一窮兇惡極,身犯十幾條人命官司的惡徒。
對于這位陸指揮使,紀柯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陸剛對于他雖然沒什么好臉色,但是卻不會給他下絆子,只要是案子需要,錦衣衛的資源任他調遣。
陸剛為人冷硬,也沒有娶妻生子,平日里就住在北鎮撫司里,紀柯在盛京里也有幾處房產,因此也不常住北鎮撫司。
但是陸剛卻像是把家安在這里一樣,恨不得十二時辰都在處理公務,這讓紀柯不得不佩服。
紀柯一出門便瞧見陸剛的馬車,瞧他的打扮也是去上早朝的,陸剛看到紀柯,臉上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像是沒有看到他一樣。
紀柯撇撇嘴,毫不在意。
若是哪一天陸剛給他好臉色看,或者對他笑,沒準就是自己的活路到頭了。
陸剛坐馬車,紀柯騎馬。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皇城,等守門侍衛查驗過腰牌,才得以進宮門。
紀柯作為北鎮撫司鎮撫使,倒是不常上早朝,今日倒是看個新鮮,按照等列秩序,他乖乖的跟在陸剛身后踏入了金鑾殿。
錦衣衛雖是圣上手中的利刃,但除了總指揮使陸剛,其余人皆只聞名頭,倒不見其人,如今見陸剛身后跟著一個年歲不大的少年郎,紛紛有了揣測。
只是紀柯收斂起平日里的狠戾和陰鷙,乍一看就是個毫無威脅力的少年,有善于交際的大臣忍不住先跟他搭上了話。
吏部侍郎趙繼言滿臉微笑,像是長輩一樣慈祥,問紀柯,“這位小友瞧著眼生得很,不知名諱,在錦衣衛任什么官職?”
紀柯笑吟吟的回答,“在下紀柯,任北鎮撫司三品鎮撫使?!?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