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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前幾年紀雯親眼看見大夫人處決一個唐楓玩膩的丫鬟之外,從那之后大夫人便在后院潛心修佛,后院除了她兇名的流言,這位大夫人再也沒有出現在人前。
紀雯隱隱有種猜想,但是還是立馬否認了,畢竟全盛京都知道那位秦家小姐脾氣不好,是出了名的母老虎,秦家也是高門勛貴,唐楓總不可能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
為香玟舉辦的生辰宴安排得很是妥當,唐楓甚至親自說是為自己的愛妾慶生,似乎不在收斂自己,避著后院的大夫人發現,反而隱隱含著囂張的意味。
紀雯冷眼將這些看在眼里,并沒有過多的在意,平常那些負責監視她一舉一動的侍衛對她的態度甚至都有了些轉變,紀雯不是那些輕易被一些甜頭哄騙的團團轉的女人,唐楓越對她好,她越會覺得這個危險的男人居心叵測,更會心有余悸。
紀雯愛憐的摸了摸圍在自己身邊的唐鎮心,四五歲正是淘氣的年紀,可是唐鎮心卻被關在唐府的高門大院里,斷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系,成為了一個可憐的孩子。
若不是因為自己當年一意離開,也許她現在已經嫁給了一個普通卻疼愛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兒子也會生活在幸福的家庭里,有疼愛自己的外祖母,還會有一個文靜內斂的舅舅。
一想到紀柯,紀雯就滿心愧疚,離開了弟弟那么多年,沒想到再見居然是這樣的情形,可惜她沒有相認的勇氣了,她怕弟弟知道這些事情后會惹出什么事端,如今只期盼她所做的事情能夠成功,不會牽連到自己的家人·。
紀柯領了圣旨回北鎮撫司,親自調遣了一批精銳的人馬,也是平日里用慣了的人,這般調兵遣將自然引起了北鎮撫司其他人的注意,可是總指揮使陸剛也沒有多問,紀柯也有圣命在身,所以這番并沒有過多的關注。
主要是紀柯每次做的事情都是圣上親自授意,這牽扯到圣上,自然有許多顧及,紀柯本人也是北鎮撫司的二把手,除了總指揮使親自出面,其他人壓根奈何不了他。
聽聞武安侯近來在籌辦一位小妾的生辰宴,紀哥,不如就在那日動手?”
都是跟紀柯混了許久的兄弟,紀柯直接將圣旨給兄弟們看了,也都明白要做什么事,也沒什么驚訝的。
錦衣衛里分兩派,一是以世家子弟為主的流派,這些人是錦衣衛權勢太大,世家大族人人自危,生怕什么時候被錦衣衛扣上莫須有的罪名,圣上為了安撫世家,所以才允許一些年輕子弟進入錦衣衛,不過這些人大部分都是靠著家族的榮光才有一官半職,在紀柯看來都是一些繡花枕頭。
錦衣衛中也有一部分平民出身,像紀柯這種從最低等級開始做起,靠著自己的實力一步步高升,這些人走得踏實,在錦衣衛里的名聲也更大,因為沒有根基,又瞧不起世家子弟那副沾祖輩光的姿態,所以更加團結。
出聲的謝遠就是其中一個,原本是青郡的一名獄卒,家中三代都是農戶出身,因為一身破案的奇術,被破格接納進錦衣衛。
跟紀柯不同,他是如今錦衣衛中最年輕也最有話語權的年輕一代,雖然陸剛的身世成謎,為人簡樸,一件衣服能夠穿十年,但是他的威嚴卻是常年浸淫出來的,再加上他一向獨來獨往,眾人就免不了忽略掉他,
陸剛也不年輕了,反觀紀柯,依照圣上對他的寵信,掌管錦衣衛是遲早的事。
所以很多錦衣衛里很多人雖然恐懼紀柯的威名,但心底里確會賣他一個面子。
紀柯抽出腰間佩著的繡春刀,刀身泛著冷光,倒映在紀柯清澈的眼眸里,幽深得像是暗夜里見血的殺人利器。
這原本也是一把殺人利器,眾人看著紀柯,見他拿著白色的帕子細細擦著刀身,夜色燭火之下,跳躍的火苗似乎要與刀身容為一體。
“那就在他小妾生辰那日動手吧,圖的就是個人齊。”紀柯的話說的慢悠悠,含著一股子刺骨的殺意,縱然他心中如何波瀾不驚,但還是能很好的把控自己的情緒,做出這樣一副模樣來。
平民出身的錦衣衛是非善惡的觀念更加清楚,對一些橫行已久的世家大族早已不滿,這種抄家滅族的活計也會更愿意接。
他腦海里不禁浮現出唐府門前那年輕婦人的模樣,依稀記得她叫香玟,看身世也是個可憐人,被拘禁在一方天地里,身邊還帶著一個孩子。
紀柯忍不住有了一個想法,若是遇到那個叫香玟的女子,他也許能刀下留情,畢竟她讓自己想到了失散多年的阿姐。
若是阿姐在這個世上,應當也是這個年紀,嫁人生子,他也早早能做了舅舅。
轉眼好幾天過去。
這天一大早,程秀起了床,眼底下泛著明顯的青白,疲憊的神態一看便是昨日很晚才歇下,程家二老睡得早,起的也早,見兒子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便忍不住出聲責怪:“昨晚是不是又看公文看到半夜,往后的富貴還長著呢,可別熬壞了身子。”
程秀笑了笑,很是乖巧的接受了父母的教訓,倒是讓程家父母不忍再責怪。
程秀從小到大都很聽父母的話,孝順父母,尊師重道,是出了名的好孩子,加上他又生得清秀俊俏,性子溫和,自從中了狀元后不知有多少世家高門有意和他結親,可是程秀一門心思只有自己手頭上的公務,如今只是個幾品的翰林院編修就已經要挑燈看公文了,不知以后還會忙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