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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蘇黎旭也不肯。
但蘇實真沒讓他再反駁:“你好好陪陪丹青姐。在這待著,調一下班,去商場也方便。不管怎么說,還是爭取別丟了工作。”
蘇黎旭極為緩慢地轉身。他面向墻壁,牢牢靠在角落。往常所流露的情緒越少,控制自己情緒的技巧就越高超。他沒有任何表情,賣力地讓自己歸于冷靜。眼角能瞥見蘇實真。她看了他良久,慢慢地伸出手,以安慰的方式輕拍他的背。
“很意外嗎?”他沒頭沒尾地問。
她搖搖頭:“長得漂亮是能當萬人迷。但是,地球上又不只有一萬個人。”
他握住她指尖,她卻抽出手。
轉過身,蘇實真已經開始翻找租車公司。
走進病房,不出所料,蘇丹青最擔心的也是這件事:“實真,你能不能讓你爸媽幫忙照顧一下秀秀?”
“我們打算接他過來幾天。你也想他了吧?你就安安心心治病。”蘇實真說著,軟綿綿地趴倒,側臉貼在潔白的床單上,“我會教他寫作業的。希望別太難。”
蘇丹青好笑又抗拒,繼續說:“請你爸媽幫個忙吧。”
“沒事的。我會照顧好他。”蘇實真笑著,露出貝殼一樣整齊的牙齒,不容分說地替她掖好被褥,“你什么都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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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秦伶忠和父親國內的律師見面。
雙方都很忙。在咖啡廳,他們只坐了半個鐘頭不到。對方還是像以前一樣盡可能給他關照,這時候也直言不諱:“別低估秦先生對你的關心。
“我對女性向來沒什么好感,尤其上次你帶來那個。一直以來,你都很聽話,工作也妥當。但是,秦先生不希望你像完成任務一樣辦這件事。”對方說完,以完美的禮儀結束下午茶,率先取了外套出去。
秦伶忠繼續停留了五分鐘。
他父親不愛表達真實感想。比起說,更喜歡做。他名義上的母親不會說國語,不說英語的時間,也只勉勉強強使用粵語,和他的交流更是不多。姐妹是只知道花錢的白癡。兄長是令人討厭的善人,像站在太陽正下方一般完美地隱藏影子。
假如蘇實真去見他的父母,該會是怎樣一副情形?秦伶忠很難想象。
每年家庭聚會,他的存在總是非常別扭。假如說哥哥姐姐是能直立行走加菲貓,那秦伶忠就是只會追著自己尾巴咬的歐迪。寵物就像孩子,也分三教九流,他們都是基因突變、能和人類溝通的主角,只有他扮演的是作為陪襯所以腦袋空空、不會說人話的蠢狗。
秦伶忠對現狀沒有異議。
只是,僅僅偶爾,他也會想,是蘇實真的話,她會怎么做?
女同事邀請他去品酒會,散場后,他開車送她回家。
他們相談甚歡。她自始至終在說自己喜歡的老鷹樂隊,他面帶微笑地聆聽。應對異性,除了買單之外,秦伶忠最常做的莫過于伸出手。伸手讓對方握著,接下來只要充當一個良好的傾聽者就好。有雨滴落到擋風玻璃上,兩個人都微醺,但是沒做更親密的事。他送她到家門口,為她打開車門,又替她撐了傘。
約完會,秦伶忠沒急著回家。
他把車開回以前住的地方,然后去乘地鐵回家。
賀正群說蘇實真的姨媽生病了。完全胡扯,她媽媽根本沒有姐妹。但秦伶忠也知道是誰,應該是指她的鄰居。他對她的了解比她想象的多。而且,只要他想,還能知道更多。世界是這樣的小,規則也并不難掌握——
最后一班的地鐵空空蕩蕩,他坐在末端的座位,默不作聲掏出手機。
秦伶忠隨便問了幾個人。按照蘇實真的性格,是不會因為某幾個認識的人與她寒暄、向她打聽近況而多想的。
于是,在那之后的上午,蘇實真站在路邊時,秦伶忠在她跟前泊車。
降下車窗時,他拋出簡短的邀請:“租車?”這不是他常開的那輛。
蘇實真摘下蝶形的墨鏡。今天她涂著帶亮片的眼影,嘴唇也是亮晶晶的桔色。她露出天真的笑,不費吹灰之力地諷刺:“你好像很閑呀?”
“你駕照吊銷了吧。開車上路的話,我會去打電話舉報。”秦伶忠也揚起唇角,“或者你覺得我做不出來。”
蘇實真打斷他:“你當然做得出來,你有什么做不出來。”他似乎不知道她要去多遠以外的地方。蘇實真想,假如能賴在車上,不讓他把自己扔到路邊,那么能害他曠幾天班也不錯。她打開后座的車門坐上去。
拒絕副駕駛座,直接把他當成司機,真是榮幸到令人無言以對。透過后視鏡,秦伶忠不聲不響地打量她。
蘇實真卻軟綿綿地一笑:“可以開車了嗎?”
現在否認也沒意義,他的確有求于她。
他發動車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不努力,明天變司機
第22章 讓我(9)
秦伶忠握著方向盤, 主動開口,都是乍一聽合情合理、仔細琢磨就太無情的話:“我覺得我們沒必要鬧得這么僵。”
“是沒必要。”蘇實真像貓一樣蜷縮在加熱座椅上,臉上的真摯熠熠生輝, 充滿感情地反諷說,“你最大的缺點就是熱心腸。我們本來可以一拍兩散的。”
他抬眼,不知道是在看交通燈, 還是在透過后視鏡看她:“我沒打算跟你分手。”
“不要總抓著過去的事不放。”她繼續盯著手機。
亮起的不是紅燈,也不是綠燈,而是黃色的燈。“在我這里沒過去。”秦伶忠說。
他聽到后座傳來笑聲。她窸窸窣窣地笑起來, 頭也不抬地說:“那我也沒辦法呀。”
分明得到了拒絕的話,那一刻, 他卻沒來由的心情很好。秦伶忠煙酒皆通, 但談不上成癮。這么一想, 困擾很久的問題也迎刃而解。前些日子之所以險些成為酒精依賴者,或許就是因為這個, 關于蘇實真的戒斷反應。
“我想跟你談談。你是怎么想的,”他平靜地說, “為什么不要錢?其實也沒必要退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