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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丹青被嚇了一跳,起身道:“你也起得太晚了,我沒辦法,只好跟小秦聊天了。”
“你下工啦,今天是出欄嗎?”蘇實真打了個呵欠,從桌上端過水杯,遞給秦伶忠。他有點坐立不安,但還是接過,沒有喝,僅僅拿在手里。
“有很多不習慣吧?”蘇丹青注意到他的舉止,朝他安慰地一笑,“真對不起,讓你到這種地方來受罪。”
蘇實真擋到她面前,干脆利落地梳理頭發,抬起眼說:“我去幫忙吧。”
“可是可以,不過首先我要問你件事。”蘇丹青撓了撓側臉,不由自主地說,“你還記得以前有多少人追你嗎?”
“以前?”她露出不解的神情,“你說在這里?不記得了,幾十個?”
蘇丹青的笑容在這一刻顯得那樣微妙:“嗯,你知道小地方消息傳得快吧?”
“怎么了嗎?”
蘇丹青躊躇了一會兒,似乎在考慮該用什么樣的說法:“就是,呃,那個什么……
“……你也知道,你還挺顯眼的,大家都很關心你。你在大城市結了婚、男方還入贅過來的事已經傳遍了,”她側身,有點難堪地示意門外,“現在他們都很好奇他長什么樣。”
作者有話要說: 熱心腸的鄉里鄉親:你們醒啦!!!
啊為了防止大家不記得的前情提要:秀秀是蘇飛宇的小名,另外真真子的消費觀念(好像不只是消費)是有很大問題的大家不要學
謝謝soso和石榴大人投雷
第34章 來說(6)
秦伶忠以為自己會要像犯罪嫌疑人一樣接受審問, 沒想到蘇實真只微微一笑,伸手摩挲了一下他肩膀,說著“等我一下”出去, 再回來時就已經擺平。等著看熱鬧的蘇丹青有點掃興,笑嘻嘻地問:“干嘛不讓大伙兒參觀一下?”然后得到蘇實真陽光明媚的答復:“他現在身體不舒服,不要吵他。”
她主動去養豬場幫忙。
秦伶忠在一旁, 幫忙遞了圍裙又遞手機,隨口問:“‘出欄’是什么意思???”
蘇實真一邊套褲子一邊可愛地比劃:“就是豬養肥啦,豬販子來給豬拜年啦, 可以賣掉換錢錢啦。”明顯,心情挺不錯。
身邊人都笑起來。
秦伶忠感覺不到什么, 但毫無緣由, 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他覺得自己或許是開心的。
不等他詢問, 蘇實真又朝他眨了眨眼睛,笑著說:“等下怕公豬咬我, 多穿幾條褲子。”說完,她伸手推他的后背, 笑嘻嘻地用下頜搭上他的肩,軟綿綿地說:“你好好吃飯,好好休息。我等下就回。”
他被推著往里走, 再回頭,他們已經走遠了。
剛回到室內,他站在原地不動, 背后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假如他現在反射神經稍微正常點,肯定會被嚇得心驚。然而此時此刻,秦伶忠只是花了幾秒鐘回過神, 隨即才慢慢回過頭。蘇飛宇站在那里問:“你想好干嘛了嗎?”
“學校不用去?”他反問了一句,稍微感覺到語序有問題,所以進行調整,“不用去學校你?你不用去學校?”
“今天是周天,我們做點東西吃吧?”蘇飛宇說。
他沒等他回答,直接穿著拖鞋大大咧咧地漫步出去。秦伶忠沒什么別的好做,于是只單純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走到外面的院子。在屋子后邊有一片菜園,最近天氣不錯,所以原本支起來的雨布也都卷起來。蘇飛宇走進去,隨便摘了點辣椒和蔥,還彎著腰,外邊突然傳來老式摩托的轟鳴聲,以及擴音喇叭所外放的鄉音。
不是本地人的秦伶忠聽不太明白,但也不算陌生。還在小學、和單親媽媽一起生活的時候,院子里偶爾會傳來差不多的響動,只是它們喊的都是類似“收購舊彩電”“家具翻新”之類的話。
聽到這個聲音,蘇飛宇頓時一躍而起,大聲喊道:“這里!我要買米線!”
在鄉下,每一戶人家都住得有一定距離,因此不用在意大喊大叫是否會打擾到人。即便聲音傳出去,至多也只在田野間回蕩,甚至連麻雀都驚不起漣漪。
沒等幾分鐘,擴音器的聲音就逐漸清晰,摩托車的主人推著車進來,從車后頭的竹筐里拎出米線,剛笑著問“還是你跟你媽的份嗎”,就看到了像復活島雕像一樣立在那的秦伶忠。
“啊呀!”反倒是賣米線的人被嚇了一跳,“這位是....”
看樣子,蘇實真和她入贅老公的傳聞似乎也沒真像蘇丹青所說的那樣傳遍大街小巷。
“蘇實真帶回來的。”
蘇飛宇不以為意地給出答案,然后開始跳出菜園,把剛摘的東西一股腦塞到秦伶忠手里,緊接著沖進屋里翻找媽媽留下的錢。在此期間,秦伶忠和賣米線的人面面相覷。明知道對方在打量他,但現在的秦伶忠只是目空一切地別過頭。
吃過早飯以后,秦伶忠開始陪蘇飛宇一起寫作業。
蘇飛宇在班上名列前茅,數學也是他的拿手科目。但就算是這樣,面對奧數題,難免還是有絞盡腦汁也得不到結果的時候。
他苦著臉,一時哀嘆,一時撓頭,一時又有氣無力地趴倒。
秦伶忠就像在看電影一樣,什么都不做,只是單純坐在桌子對面,看著他做題。
終于,蘇飛宇還是忍無可忍,把書和草稿紙齊刷刷推出去抱怨:“我真的不知道做。這是人做的嗎?”
即便如此,秦伶忠也只是默不作聲地看著。
之后,他也無事可做,只好沿著印象里的路線行走。沒看到蘇實真,倒是先看到了金叔,一個長著胡子、表情嚴肅的長輩。面對豬販子滔滔不絕的砍價,他自始至終沉默寡言,有種不容回絕的硬漢作風。又走了幾步,他看到蘇丹青。
一見到他,蘇丹青急急忙忙走過來打招呼:“秀秀呢?沒有陪著你?”
被過度關心的感覺撲面而來。但在這幾個月里,這樣的待遇已經不足為奇,他也適應了自己被當成弱者看待。畢竟實際情況擺在這。他說:“沒有。她呢?”
將近中午,日照也逐漸強烈起來。
一方面是擔心,另一方面也到了休息的時候,蘇丹青一了百了,索性拉著秦伶忠一起往回走。
她說:“實真去給小豬綁腿了。這姑娘真的好能干啊。”
“嗯?”秦伶忠頓了頓,說,“是,很能干。”
蘇丹青看著他鄭重其事的模樣,忍不住有點想笑:“你也很能干吧?之前我聽實真說過,你什么都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