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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人都認為他們是沒玩夠。
賀正群去做海洋工作,有幾年沒回家,秦伶忠又幾乎都在國外,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好不容易有次對上時間,他們約在以前秦伶忠喜歡的餐廳見面。還是老套路,連出租車都幫忙叫好,賀正群染了個頭發,換上《星際大
戰》的周邊t恤。
在鏡子面前對著自己的新造型搔首弄姿,賀正群非常滿意,希望能憑借嶄新的形象讓另外兩個人大跌眼鏡。他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餐廳,帶著自信的微笑等待展示自己的機會。
門打開,他率先一步起身,看清走進來的身影時,賀正群震驚了。
蘇實真還是很瘦,但又比先前正常些,臉頰上漸漸有了點肉,腰肢和四肢還是纖細,卻不再像從前那樣給人激烈的印象,照舊白得發光,頭發是蜜茶棕的卷發,漂亮到讓人在心里暗自說“哦呼”。歲月沒有輕易挪走她的美,
僅僅只是改變其性質。
之后進來的是秦伶忠,變化不算太大,還是棱角分明的眉眼,明明工作操勞,但身材并沒有因此變得單薄-據他本人所說,是因為截拳道練太多的緣故,畢竟公務能積累的不只是資產,還有壓力。他隨口打了招呼:
“嗨。”
可是,賀正群并沒那么關心他們。
“這、這是什么?!”他瞠目結舌,驚訝到結巴。
“什么什么?你這表情好可愛。”蘇實真笑著反問。
秦伶忠挑眉,習慣性嘲諷:“你在海邊被吹成口吃了嗎?這下完了,我給你在相親網站上掛的介紹又要追加備注了。”
此時此刻,賀正群一點也顧及不上和他們打嘴仗:“我我我。。 . . . 我沒聽說你們結婚啊?”
遠離瘋子的那些年,他只聽說他們好像也成熟了一點,不再有那么多時間廝混,卻還是一有空就出現在同一張合影中,偶爾是男方無意中的入鏡,亦或者是一起使用小貓小狗的貼紙。蘇實真在國內,秦伶忠到處飛。他們始終
沒有結婚,不論周圍人如何催促。不用問他也知道,肯定是“結婚一點都不好玩”之類的理由。他們的愛情好像只考慮快樂,其次才是別的,不顧及未來、常規和其他人地活著。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這種程度,畢竟,他們是世界
上最最最爛情侶的有力競爭者-
“是沒結啊。”蘇實真漫不經心地回答。
“那這是怎么回事?”賀正群看著被秦伶忠一左一右牽著的小男孩和小女孩,聲音幾乎穿破天花板,“這兩個娃是怎么回事?!”
有過幾秒鐘的死寂。
眼前的狗男女仿佛不覺得這有什么奇怪。秦伶忠發出單音節權當作回應,蘇實真則自然而然地wink了一下,兩個人用充滿挑釁、炫耀和幸福的神色向跟不上節奏的友人介紹:“我們生小孩啦!”
第45章 什么年代吹著什么樣的風(2)
17歲的時候,秦伶忠對生活有很多不滿。
成年禮前后并沒有什么太大區別,母親與父親久別重逢,隨即決定讓他漂洋過海。那個事件像某種分水嶺,一瞬之間就將一切改變。本來他只是和媽媽相依為命的尋常弄堂小孩,甚至還對老師能成為自己繼父抱過希望,突然間
就被迫去接受一個嶄新的未來。
當時他還在讀小學,坐在頭等艙向外看,身旁是父親的律師。他并不信任對方,但還是這樣問了:“我爸爸很了不起嗎?”
對方臉上的笑容直到很久后還揮之不去,清晰、冰冷而沒有感情:“您父親是很了不起的人。”
很多東西都是從頭開始。
包括英語、人際交往、藝術科目甚至刀叉的使用方式。
也就是那時候,他的出類拔萃逐步暴露無遺。剛到中學時,大家明面上都很友好,畢竟在這樣的學校里,所有孩子都有充裕的財富來支撐他們善良。然而,暗流洶涌卻無法抑制。學校里分成不同的階級,交友圈的形成和階級脫不了
干系。人之常情,每一個人都下意識和能給自己帶來好處的人交往。
連體嬰一樣的南舒雨和聶經平也正是在那種地方登場。
秦伶忠從不做無意義的多想。所以失去信任也好,用利益權衡他人也罷,這些都是不經意養成的習慣。他并沒有多關心。
和母親的關系談不上好,也不算壞。秦伶忠從不主動招惹她,但再怎么聰明,未成年的私生子終究比不過家世背景優越的監護人。
被驅逐回國的時候,秦伶忠對生活有很多不滿。
但他什么都沒說,連面對朋友的送行也始終保持著游刃有余開玩笑的態度。坐到位置上,看到與來時相仿的風景,他不是沒有沮喪,只是思考對策和面對現實比一味難過有用得多。
秦伶忠自認為是個樂觀的人。
正如前文所說,他對困難的處境有著不會悲傷的反射弧。或許這是一種自欺欺人,因為孤身一人來到父親掌控下、被人排斥時太過無可奈何,所以他才有意識地訓練自己變成這樣。但是,只看結果,至少他的確會在遇到麻煩時
感到躍躍欲試和興奮不已。
不論是上學時遇到的課題,還是不得不必須新修的一門技能,乃至于與人交往時有些艱難的時刻,秦伶忠都很樂于解決。
17歲時的處境也是如此。
他竭盡全力像身邊其他人一樣用功,經營人脈為之后的生活做準備,即便有過去認識的人問起,也能風輕云淡為沒有血緣關系的母親糊弄過去。怨天尤人無法解決任何問題。他的外貌是上乘,偶爾也有些女同學對高
中最后的時光與背景有點戲劇性的轉學生來一段難忘情緣有想法,但高等學校統一招生考試的威力著實不容小覷,不僅秦伶忠本人的態度是“饒了我吧”,其他人的重心也都還是在讀書上。
高考前的新年下了雪,夜晚過去,天亮時,城里四處都是白雪皚皚。賀正群來去找秦伶忠,按照被發送的坐標行走,最后,他意外發現自己來到了學校。秦伶忠不知道從哪里搞來的鑰匙,雖然他經常能辦到一些在別
人看來不可能的事,就這樣在教室里照常學習。
賀正群震驚到無以復加,險些落下同情的眼淚。
秦伶忠倒是投去鄙視的目光,坦蕩地回答:“反正在家也沒事干,我趕同學的進度也趕了一段時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