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小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日上三竿時,雖然外面飄著清雪,也依舊是艷陽高照。
這屋子里向陽的方向開了半堵墻大小的一片窗戶,用質地最上乘的窗紙糊的,防風防寒卻采光極好。
崔書寧平躺在雕花大木床上,半邊身子沐浴在陽光下。
她意識清醒過來有差不多三四個小時了,就這么一動不動的躺著,倒不是不想動,實在是……
情況有些特殊。
她這一覺睡過來之前正在片場吊威亞,結果滑輪脫落,從足有十米高的城墻上栽了下來,大頭朝下……
落地痛感炸裂神經的那個瞬間她就知道自己鐵定沒治了,結果再睜開眼人就躺在了這里。
換了個殼子,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什么?她都沒有起身照鏡子怎么知道換了個殼子?
崔書寧稍微積攢著力氣抬了抬搭在被子上的左手,那手腕瘦骨伶仃,宛若一具骷髏,掛著個玉鐲子都叫人懸心仿佛分分鐘會把這腕骨墜斷,她一兼職做武替的小演員哪是這種身體素質?
何況——
她剛醒過來時腦子里就十分真實的多出來了屬于另一個人的人生記憶,清楚明白的告訴了她這具身體的主人是誰,以及她身體為什么會瘦弱成這樣又為什么會躺在這里……
她確實不是原來的那個她自己了!
她似乎變成了她之前做武替的那部劇劇本里的一個人物,劇本里男主的原配前妻?
當時她是在隔壁劇組演小宮女,正好這邊劇組臨時調整場次要演最后大高潮時女主為了不拖累男主主動跳城墻的戲份,當時都晚上了,武替一時無法到位,一個和她合作過的副導演就臨時喊了她去救場。本來就是個替身打醬油的,劇情跟她沒啥關系,不過她在等道具組布景的時候無聊就借了劇組演員的劇本隨便翻了翻,印象里那個劇的男主永信侯顧澤在納女主金玉音為妾時是有一個聯姻娶進門的正妻的,是個邊緣人物,劇本里沒名字只寫了個崔氏。
也不是崔書寧妄想癥,而是她醒過來之后這個身體的記憶里她的夫君就是名叫顧澤的永信侯,家里還有個團寵開了掛一樣的妾室金玉音,而她這個身體的原身剛好與她同歲,同名,還是同一天的生辰……
永信侯正妻,前鎮北將軍崔艦的獨女。
這會兒目測是要嗝屁給女主讓位了……
崔書寧躺在這床上半天沒動,一則是消化這個身體自帶的那些“光怪陸離”的記憶,二來是身體條件不允許。
印象里這原主起碼有四天以上粒米未進了,這幾天唯一入口的就是一些吊命用的湯湯水水,所以這會兒這屋子里就飄著一股奇苦無比的古怪藥味,這讓從小到大幾乎不生病的健康寶寶崔書寧很是有些難受。
躺到這會兒身體依舊垮塌無力,喘息都費勁,但好歹思緒捋順,腦子是跟上時代了……
崔書寧咬牙深吸一口氣,撐開眼皮。
之前她床榻邊上一直守著一個丫鬟的,天亮之后才去外間叫了個小丫頭進來守她,就在大概半小時之前小丫頭也出去了。
這會兒外間還有人,她緩過氣來剛想開口喊人……
吱的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又快速的關上了,那個叫做青沫的九歲小丫頭邊哭邊罵:“西院的狐貍精太欺負人了,青顏姐姐你快帶上她們都跟我走……”
許是怕吵到屋里的主子,她還刻意將聲音壓低了一些。
青沫扯了青顏,招呼著屋子里的另外兩個二等丫頭就要往外走。
青顏忙是將她拽了回來,同是壓著聲音斥她:“阿珠叫你守著主子,你去如廁去了這么久?這怎么還哭上了?”
“我……”青沫剛要說話,房門再次被人推開,之前的大丫鬟桑珠走了進來,也是壓著聲音不悅的斥責:“你們在這里吵鬧什么?”
反應過來所有人都在外間,登時臉色一變:“怎么沒人守著主子?”
青沫年紀小,受了委屈憋不住,拉住她的袖子眼淚簌簌的往下落,一邊就更是哽咽起來:“珠姐姐,西院的太欺負人了,咱們主子……主子……前院我看那個狐貍精帶著人把靈堂都布置好了……”
桑珠這幾日衣不解帶的守在自家主子的病榻前,已經有幾天沒出院子了,聞言一愣。
隨后她目光凌厲的掃向另外幾人。
青顏目光閃躲了一下,顯然知道這事兒,解釋時便失了底氣:“幾個大夫都說就在這一兩日了,總不能委屈了姑娘,其實……”
提前備下了也沒錯。
桑珠是個暴脾氣,喉嚨被一口火氣堵著,暗暗咬牙盯著她看了兩眼,但隨后就仿佛泄了氣,也沒計較,只道:“你們要吵鬧就出去吵,別在這屋子里。”
說完,自繞過屏風進了里屋。
青顏多少都有點臉上掛不住,另外兩個二等丫頭都在看她,待她冷著臉走出去之后便也跟了出去。
小青沫站在那里,眼淚濕了臉,緊抿著唇不敢再哭了,還是一臉的委屈氣憤,想了想,卻還是跟進了里屋去。
里面崔書寧一直能聽見外面的動靜,她天沒亮就醒了,那幾個丫頭一時在外屋候命,聊天雖然壓著聲音但是就隔一道屏風她多多少少都能聽見一些,沒吱聲是懶得搭理。
這時桑珠進了屋,見她竟然又睜了眼,登時眼眶一熱,連忙兩步奔到床前:“姑娘醒了?”
桑珠和青顏都是崔家陪嫁過來的,原主在顧家的地位又不穩固,所以私底下都還是習慣性的喊姑娘。
站在床前,看著氣若游絲的自家主子反而一時不知從何下手,就局促的有些不知所措。
崔書寧沒力氣多說話,掙扎著要起身,她才匆忙彎身攙扶,又順手撈過兩個大迎枕給墊在背后。
這個身體是真的虛弱至極,就坐起來的工夫崔書寧就又有點喘不上氣,閉著眼又緩了緩,等再有了點力氣才盡量言簡意賅的問:“有吃的嗎?”
桑珠一愣。
外面小青沫這時候也已經跑進來,站在了床前。
小姑娘雖是個丫頭,但這院子里就屬她最小,原主待她極好,經常給她塞小零嘴兒吃,小姑娘長得倒是肉嘟嘟的,臉蛋圓圓的又紅潤,十分可愛。
崔書寧忍不住側目看了她兩眼。
桑珠也回過神來,忙道:“有的。想著姑娘稍后醒來或許會想要吃些,奴婢一大早就去燉了雞湯還在爐子上溫著……”
原主熬到這般田地,前陣子還沒病這么重的時候就已經吃的極少,桑珠每天堅持做些也就是盡自己的一點心意而已,是真沒想到崔書寧還有用得著的一天。
她回過神來,又忙轉頭吩咐小青沫:“快去,灶上有雞湯,叫她們端些來。記得要撇清了油,姑娘這幾日不曾用飯,油膩了腸胃怕是不受用。”
“嗯。”小青沫點點頭,精精神神的扭頭跑了。
崔書寧仔細回憶了下,依著原主的記憶這個身子就是憂思成疾,倒沒聽說有什么絕癥的樣子,她是挺嫌棄這么一副風吹就倒的殘軀的,可是來都來了,好歹也要掙扒一下,總不能安靜等死吧?
這會兒她沒力氣多說話,就還是閉上眼養精神。
桑珠可不覺得她這是病愈的征兆,畢竟是病了這些年了,好幾個大夫都說沒得治了,此刻她也只當崔書寧這是回光返照,站在床前守著,是一再掐著大腿才沒叫自己哭出來壞了主子的心情的。
小青沫去了有一會兒才跑回來,手中用抹布墊著捧了個砂鍋,濃郁的雞肉香氣瞬間就把屋子里的藥味給沖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