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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書寧越是考慮的冷靜周到,他就越是胸中窒悶,最后便是陰測測的冷笑起來:“皇族賜婚,你以為是你說想和離就能離的?”
抬手,就要去推門走人。
門外的桑珠剛一慌。
“我可以啊。”崔書寧卻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他攔下了,眉目之間笑容帶著勢在必得,語氣淡淡:“你點個頭,這事兒我來辦,今日之內就徹底了結掉,我保你們倆心想事成。”
她病了幾年了,手上也沒什么肉,稍一用力手背上青筋血管就一目了然。
顧澤的手被她抓著,頓感不適,額角青筋都跳了出來。
崔書寧后知后覺,立刻尷尬的縮了手:“抱歉。”
這時候金玉金就不能再坐視不理了,走上來假惺惺的以退為進:“姐姐許是誤會了,妾身……”
“別喊我姐姐,我崔家可沒你這門親,你這么叫著我聽了惡心。”崔書寧可不會慣著她,一句話把顧澤和金玉音都懟的變了臉。
金玉音臉色又紅又白,尷尬又委屈。
顧澤那邊正待要發作,崔書寧已經繼續沖著金玉音說道:“你我之間不睦多年,此時更犯不著假惺惺的演戲了,所以我不妨把話跟你一次說清楚了,我這人眼里不容沙,我若真是這家名副其實的主母,就絕容不得一個妾室凌駕在我之上,這些年你爬床專寵,甚至掌管中饋,這些我統統容不下。顧侯爺若是真想把我留在顧家跟我好好過下去,那我重返顧家的第一件事絕對是先弄死你!”
她眼中并無殺氣,但絕對是惡意滿滿的。
金玉音腳下一個踉蹌,后退兩步,萬沒想到這樣的話她敢當著顧澤的面說出來。
女人大都小心眼,再大度的主母心里也未必真容得下得寵的妾室,可是膽敢將這些話宣之于口的崔書寧卻算獨一份。
顧澤也是怒不可遏:“你瘋了是嗎?我這侯府之內還由不得你做主!”
也是護他那嬌妾心切了,抓了崔書寧的手腕一把將她甩開離著金玉音更遠了些。
崔書寧那手腕也只剩一副骨架,入手的瞬間他又是心中一空,但是不及細想這感覺,人就已經被他甩了出去。
力氣倒是不大。
崔書寧踉蹌了一下也站穩了步子,再抬起頭時,就又惡意滿滿地笑了:“你想試試看嗎?橫豎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我若帶著你的嬌妾同歸于盡……相較于之前,還是賺了呢。今天我就一句話,要么你答應與我和離,咱們好聚好散,你若不撒手,我以后可就沒這么好說話了,我要真是折騰起來,你顧家丟人現眼不說,真傷及你那嬌妾或者一雙兒女的性命,怕你追悔莫及。”
顧澤于是終于相信——
崔書寧要同他和離也許是有置氣的成分在里頭,但更多的還是被前幾天的靈堂事件寒了心,真的介意有了隔閡。
生死,對一個人來說從古至今都是再大不過的大事了。
她心里若真過不去這個坎兒……
以這女人一貫不服軟的做派她還真什么事兒都做得出。
可是這樣被人當面威逼的事,他還是生平第一次遇到,終是咽不下這口氣的,咬牙切齒道:“你這是在威脅我?”
“是!”崔書寧干干脆脆的撂下一個字:“我前兩天才剛進宮去見過太后,起碼這一年半載之內你是別想讓我無聲無息死在你這顧家院內的。而我若真的與你不死不休的鬧起來,可不是你這侯府的一道院墻就能徹底封死了消息的。所以干脆點,現在就一句話,離不離?”
顧澤胸口起伏,盯著她瞪了半天:“和離?你若一定要出府,那也只得是我顧澤休妻!無子,不孝,善妒,惡疾,哪一條都足夠我將你逐出家門了!”
他再度想要上前開門離開。
這男人自大和死要面子起來,當真是叫人恨不能一巴掌忽死他。
“顧澤,你也別給臉不要!”崔書寧拿出潑婦罵街的架勢,順手將旁邊一個柴垛推倒,一堆木頭朝顧澤砸過去,他狼狽的閃身躲避,崔書寧就指著他的鼻子罵:“你是真要我再進宮一趟去找太后娘娘把事兒都給你攤開了說嗎?我是沒給你生出孩子來,那可不是因為我不會生,現在你我好聚好散,好歹咱們還能留一層遮羞布,若我真去太后跟前驗明正身了……我不過就是丟人而已,你們顧家攤上的就是陽奉陰違的欺君之罪了。”
太后懿旨賜婚給他的妻子,他娶回來晾了六七年,這真的足以構成褻瀆皇室和欺君之罪了。
可是夫妻之間的閨房之事,雖然顧澤和金玉音都心里有數,現在被崔書寧直白的當面抖出來,兩人也都目瞪口呆,臉上火辣辣的。
這顧澤就是個自以為是的神經病。
崔書寧把話給他說開了,索性也不浪費口舌,趁著他倆發愣,氣沖沖的推門先闖了出去。
一開門就看見以怪異姿勢貼著門板偷聽的沈硯和桑珠。
三個人,六只眼,互相都尷尬了。
“走!”還是崔書寧臉皮比較厚,立刻定了定神,拽了他二人逃也似的就跑回了東院去。
桑珠以為她要跑回去閉門生悶氣的,卻不想她回了院子就讓自己給她換了命婦朝服,一邊收拾還一邊囑咐:“把細軟和那些值錢古物都趕緊打包收好,等我從宮里出來就立刻搬走。”
和離這事兒她得速戰速決,否則等崔家的人反應過來,借故來顧家門前來截胡堵她,又是一堆的麻煩。
“姑娘您這到底是要做什么?”桑珠被她整蒙了。
這和離豈是說離就立刻能離掉的?
“你不用問,趕緊收拾打包就對了。”崔書寧沒空給她解釋,趕在顧澤叫人來封她院子軟禁之前已經盛裝匆匆沖出了門去。
之前她在更衣,沈硯就站在院子里避嫌,此時就亦步亦趨的跟了上來。
崔書寧頓住腳步:“別跟著我,你留在這幫桑珠收拾東西。”
沈硯不言語,也站著不動。
崔書寧跟他可耗不起,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只能隨他了,匆匆出門上了車進宮去了。
等到顧澤那邊得了消息,她已經跪在太后寢宮門外以無子為由情真意切的主動請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