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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跪著沒動,卻不得不先問候了余太后一聲:“太后這是……鳳體違和?前兩日臣婦過來的時候瞧著您氣色還是極好呢。”
余太后今日確實有點力不從心,只虛弱的笑了下。
耿嬤嬤見她跪著,就上前來扶,一面解釋:“昨夜有個宮人摸進這棲鳳殿來意圖行竊,后被禁軍射殺,驚擾了太后。太醫看過,說是沒大妨礙。侯夫人難道不是聽顧侯爺說了這事兒才進宮來探病的嗎?”
顧澤?顧澤回府就忙著給他女人惹出的爛攤子擦屁股呢,哪顧得上管宮里太后是不是受驚身體不適?
崔書寧并不想過分和那對兒男女主為難,索性直接忽略掉這個話題。
耿嬤嬤扶她,她客氣的躲開對方的手,仍是端端正正的跪著又磕了個頭。
余太后這時候就察覺出不對勁了:“你這孩子,動輒又行這么大的禮作甚?”
崔書寧道:“太后身體不適,按理說臣婦不該這時候再進宮來打擾的,但……實在是近日來噩夢連連,已經枕不安寢,實在有些撐不住了。太后,當年臣婦得您恩信,嫁入永信侯府,但確實是我這身子不爭氣,這些年了也不曾為侯爺誕下個一兒半女,加上今年轉過年來我這身子也是越發的不濟……雖然太夫人和侯爺不曾嫌棄,但我自己也確實心中難安。這幾日思來想去,實在還是覺得無顏繼續再留在顧家了,所以斗膽懇求太后降旨,準我與顧侯爺和離。”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捧著藥碗的敬武公主手一晃,差點當場跳起來。
余太后卻怒不可遏的當場斥責:“說的什么混賬話?你身為人家的媳婦兒,哪有主動請離的?簡直胡鬧!”
說話間卻是禁不住憂慮去看身邊敬武公主的反應。
崔書寧和顧澤過不過的下去她不關心,現在就怕是崔書寧離了永信侯府會叫她這女兒又活絡了心思,又對顧澤生出念想來。
她這一怒,可謂氣急敗壞。
“太后,臣婦并非是一時意氣,確實經過深思熟慮,求太后成全。”崔書寧也顧不上管她高興不高興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她今天勢必得將這事兒做個了斷。
“不要再說了。”余太后怒火中燒,當即大手一揮:“耿嬤嬤,送她出去。”
敬武公主張了張嘴,想說話,卻是再度欲言又止。
耿嬤嬤連忙上前將崔書寧扶起來往外引去。
崔書寧倒是跟著她出了太后寢殿,可是出得殿門就甩開她的手,一轉身就拎著裙角又直挺挺的跪在了大殿前面:“太后,臣婦心意已決,求您成全,準我與顧府和離。”
她這人還是懂事兒識趣兒的,縱然當初就是余太后為了一己之私推的崔氏進火坑,可是在這個皇權至上的年代里,她還能沖上去掄當朝太后巴掌不成?
所以,也算是顧著余太后的體面,并沒有跪在她的寢宮外面,而是跪在了院里,省得被太多人瞧見了傳閑話。
她這么信誓旦旦的一跪,到底也是個侯夫人,還有著命婦身份,又沒有罪責加身,耿嬤嬤就為了難,總不能硬攆出去。
殿內余太后約莫是真被氣著了,隱約罵了兩句什么,因為那寢殿太大,中間又隔了一重正殿,崔書寧沒聽清,她也懶得去分辨,就這么死心塌地的跪著。
這消息很快就在棲鳳殿范圍內傳開了,不時有宮人跑過來躲在暗處指指點點的看熱鬧。
而宮外這邊,金玉音確實得了消息就第一時間叫人過來給顧澤報信了,卻奈何侯府的下人不能隨便進宮門,下人也只得是在宮外等著,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過來之前顧澤已經領命帶人去了碼頭上查那位平舵主的來歷了。
崔書寧這一跪兩個時辰,膝蓋從麻到疼,又到再度麻木完全失去了知覺。
一直到正午時分,敬武公主帶著貼身婢女從太后寢殿里出來。
她今天很沉默,走到崔書寧面前頓住了腳步。
崔書寧抬起眼睛。
敬武公主只是眼神復雜的又盯著她看了片刻,方才仰著高傲的頭顱,施施然被婢女攙扶離開了。
午后顧澤從碼頭上回宮復命這才聽到崔書寧跪在棲鳳殿請辭的消息。
他往蕭翊處打了個招呼交代了下事情的大概就立刻趕了過來。
經過一上午的發酵,崔書寧鬧出的動靜已經傳遍了整個皇宮,顧澤騎虎難下,知道今天這事兒必須要有個了斷了……
要么他就得當著皇帝和太后發誓以后絕對善待這個正妻,把人領回去供著,甚至得把金玉音母子送走,省得對方借題發揮,要么——
就徹底擺脫這個女人,與她和離,叫她走人。
這兩者之間,他當然毫無心理障礙的會選擇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