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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這層關系,再看陳婳如今的表現,瑜珠覺得,怎么看都多了一層拈酸吃醋的意味。
“托你的福,今日七夕,我可總算也能見一見大表哥了,成日忙的腳不沾地,尋常時候,真是想見一面都難。”
溫若涵不知聽沒聽出她話里的刺味兒,只實誠道:“也不是,我今日是聽了姑母的話上門來同諸位姐妹過七夕的,能不能見大表哥,我也不知道呢。”
“這可是乞巧節,大夫人還不得安排你和大表哥見一面?”
溫若涵又紅了臉,微微垂首,搖了搖頭。
陳婳這才滿意,又拉上江瑜珠:“今日是我和瑜珠妹妹第一回 在京城過七夕,我倒還好,瑜珠妹妹卻是自錢塘過來后便沒有再出過門,既然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大表哥,那就勞煩溫姐姐先帶我們倆好好玩玩了?”
溫若涵自然答應:“等我去見過老夫人之后,再帶兩位妹妹去找韶珠和玉璇她們,大家一道出去玩。”
周家因為周老夫人還在的緣故,所以沒有分家,大房和二房住在一起,各有自己的院子。周韶珠和周玉璇分別是大房的嫡女和二房的庶女,一個排老四,一個排老五。
但除她們外,住在周家的女眷還有一位,是周家二房夫人何氏的外甥女,叫何纖素。
何家因為前些年三王亂政之事,受到牽連,舉家被貶謫出了京城,到了青州。眼看著自家姑娘到了待嫁的年紀,不甘心在青州找個人家隨便嫁了,便將女兒送到了京城姑母家,想要借周家的面子,好歹是議一門能上的去臺面的親事。
幾個姑娘扎堆到周老夫人的屋子里請了安,又一窩蜂去前廳陪溫氏和何氏用晚飯。因為是乞巧,所以家里男丁幾乎也都在場,只是傳說中的大哥周渡依舊不在。
瑜珠自從進到周家便聽不少人在她耳邊提過這個人,但是至今都還未見過他的樣子,也不知他們口中的郎艷獨絕,世無其二究竟是不是真的。
等不來周家大哥,姑娘們也不閑著,左右一合計,便又一齊出發去逛鵲橋燈會了。
“跟上呀瑜珠,上京的燈會一定可好玩了。”陳婳見她走路慢,便拉了她一把,帶她一道上了馬車。
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浩浩湯湯往京城最熱鬧的街市去,江瑜珠不曾見過這等陣仗,一路掀了不下四五次的簾子。
“好看吧?錢塘也有這樣的燈會嗎?”陳婳問她。
“好看。”
越接近燈會集市的地方,越來越多的花燈被擺放了出來,掛著的,提著的,抱著的,花樣不一,形狀不一,顏色不一,但無一例外的,是千奇百怪的好看。
江瑜珠舍不得將眼睛從這些花燈上移開,道:“錢塘七夕也有燈會,只是遠不及京城的熱鬧。”
“你如今住在周家,日后這樣的燈會,還會見到許多呢。”陳婳碰了碰她的胳膊,等到馬車停下,便又帶她下了馬車。
在馬車上見到燈會盛況和在街上真實地可以觸碰到花燈的感受完全不一樣,江瑜珠跟在眾人身后,一路走一路看,謹小慎微,直至走在前頭的周韶珠和周玉璇因為要看猜燈謎的熱鬧自己跑走了,她也才能夠去逛自己喜歡的東西。
“買那個兔子花燈。”她指著小攤上的一盞兔子燈道。
攤主為她取下,收了她二十文銅錢。
“小姐果然還是喜歡兔子燈,從前老爺和夫人也總是為小姐做兔子燈呢。”云裊跟在她身邊,頗為感慨道。
江瑜珠也正是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母親,才買下的這盞兔子燈。
從前在錢塘,每到有燈會的熱鬧節日,爹爹便總會親手給她做一盞兔子燈。他們家正是做花燈起家,后來才有的偌大一番家業。
可是這一切,都在兩個月前,被人一把火燒干凈了。
她抱著這盞新的兔子燈,忽而覺得有點刺眼,低頭無聲抹了把眼淚。
身后人群嘈雜,她也沒有心思關注,兀自站在原地出神良久,直至陳婳又來找她,要她過去幫忙猜燈謎,才叫她從過往的情緒中掙扎出來。
“韶珠和玉璇在前頭猜燈謎,碰上對手了,咱們快點去幫忙。”她不由分說地拉著江瑜珠擠進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堆里,站到周韶珠她們邊上。
“這最后一題了,不拼別的,只拼速度,只要咱們快些答出來,便能贏下最后一盞燈,比她們總數多一盞!”
出燈謎的老板拎著銅鑼敲了一下,念出最后一題的題目:“圓寂,打一成語。”
“坐以待斃。”
江瑜珠脫口而出,甚至都沒有給別人反應的時間。
陳婳驚訝地看著她:“這就,這就答出來了?”
“不是你們說的要快嗎?”江瑜珠腦袋懵懵的,聽到她們說完要快之后便全神貫注到了題目上,也不知自己這反應究竟算不算快。
“快,簡直太快了,我們贏了!”
周韶珠和周玉璇擊了下掌,趾高氣昂地去拿走屬于自己的最后一盞燈,沖對面氣到鼻孔升天的褚遙知洋洋得意地笑。
“那是周家什么人?”
每次燈會都不及她們贏得多,褚遙知氣得將手上抱著的幾盞燈籠全都扔到了地上,盯著最后被拉來幫忙的江瑜珠使勁地看。
“不知,估計又是哪里來打秋風的表姑娘呢。”身邊跟著的另幾個世家貴女也將江瑜珠從頭到尾細細打量了一番,嘴上雖然都一致在瞧不起她的身份,但眼神都很誠實,見到她便移不開眼了。
“表姑娘。”褚遙知咬牙切齒,“我倒要看看,周家究竟有幾個表姑娘。”
她氣勢洶洶地掠過周韶珠和周玉璇,直奔江瑜珠而去。
“你是誰?”
“這是我們家新來的親戚,你做什么?”陳婳趕緊擋在她面前。
“新來的親戚?你們家?你也配?真當自己是周家的人了?”褚遙知極其諷刺地看了眼陳婳,又對江瑜珠道,“最好日后別再叫我碰到你,否則,我要你好看。”
京城的大家閨秀,都這般潑辣沒有體面的嗎?江瑜珠微微蹙眉,直白地表現出對她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