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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午飯的時辰,溫氏正坐在前頭的堂中休息,等著用膳,周韶珠陪在她的左手邊,百無聊賴地翻看著話本子。
見周渡回來,她正嘴甜地喊了一聲“大哥哥”,眨眼卻又注意到他身后跟著一位面目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見過的老嬤嬤。
周渡與溫氏行過禮,便面容冷峻,看著周韶珠:“你嫂嫂昨日徹夜守在祖母病榻前不曾闔眼,你為何青天.白日,還不去照看祖母,反而坐在此處無所事事?”
周韶珠頓了一頓,捏著話本的書頁突然有些心虛,但心底里更多翻涌上來的,是對自家大哥突然冒出如此話語的莫名其妙。
“如今是二哥哥守著的時間,大哥哥如何要怪我?輪到我了,我自會去照看祖母的。”
“是嗎?”周渡清澈的目光似有極強的洞察力,盯著周韶珠,一錯不錯,慢慢便叫小姑娘心里發了寒。
她偎去溫氏身邊,委屈至極:“母親,你看大哥哥他……”
溫氏也覺得自己兒子今日言行有些古怪,剛想開口,卻聽周渡又先一步道:“這位是我請姑母幫忙從蕭家女眷那借來的李嬤嬤,蕭家族中不少姑娘,都曾得李嬤嬤的教導,出閣后在上京婦人中,無不頗具威望與賢名,是少有的人才。”
溫氏好似有點明白兒子的用意,但又不敢相信,只能先擠著笑款待起客人:“李嬤嬤。”
李嬤嬤也與她行了禮。
周渡便繼續道:“母親,這些事本不該我來安排,但近幾日我有所觀察,韶珠和玉璇兩人,雖都已至及笄的年歲,但不論是言辭還是行為舉止,都與京中正統的名門閨秀相去甚遠。正好如今周池和周清的親事還沒定,她們也還有空在家中多待些時日,我便自做主張,請姑母幫忙喊了李嬤嬤來教導她們的規矩,希望母親不要見怪。”
不要見怪,怎么可能不見怪!
他當著嬤嬤的面說家中兩個姑娘沒規矩,還越過她直接將人請到了家里來,不就是在指責她管教無方嗎?
溫氏臉氣綠了半邊,但終究人是從蕭家來的客人,又是周渡大費周章請來的,她不好甩人臉色,只能任由著周渡安排,叫她在家中住下了。
飯后,周韶珠氣得在廳堂中大吵大嚷:“母親,我不要學什么規矩!我該學的早就都學過了!我不要再學了,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周韶珠!”周渡冷著臉,儼然耐心不多,“你嫂嫂如今嫁了人都還有嬤嬤在身邊照看規矩,你憑什么不用學?”
“嫂嫂嫁了人要學規矩那是因為她出身低微,從前根本就沒學過多少規矩!”周韶珠急道。
“那你學的規矩又都到哪里去了?”
周渡一雙劍眉星目,嚴厲地注視著她:“從前我不管你,是因為我覺得后院自有母親做主,母親會管你,但如今是我想錯了,你行事乖張,目無尊長,對內恃強凌弱,恃寵而驕,對外色厲內荏,欺軟怕硬,甚至昨日祖母昏迷,你巴不得留下他人照顧,自己趕緊走人,連最基本的仁孝都做不到,枉讀了十余年的書!既然母親教不好你,我便請人來教你,至少叫你在嫁人前,把身上的陋習都給我改回來。”
“我就知道是因為昨日!”周韶珠漲紅了臉,跑去溫氏跟前道,“母親,大哥哥他定就是偏袒嫂嫂,所以才故意針對我。昨日說要留下人照顧祖母,我和玉璇還有幾個哥哥弟弟,都沒什么經驗,唯有嫂嫂自己說她有過照顧人的經驗,可以留下來照顧,我們便只能交給她了,母親你后來也是同意了的。如今大哥哥居然用這種事來譴責我,說我不孝敬祖母,當真是委屈死我了。”
“就是,韶珠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不孝敬祖母啊!”溫氏不爽道,“我看你就是被那個狐貍精迷了眼,才在你身邊睡了幾日,就叫你連自家妹妹都能顛倒黑白的來指責了!”
“母親用狐貍精來指代自己的兒媳,當真是做婆母的道理嗎?”
溫氏一時嘴快,哪想又被兒子抓了錯處。
她有些惱羞成怒。
不想周渡還道:“母親,韶珠養成如今這樣的性格,最大的錯便是在您。您往瑜珠身邊送人監視她,我不說什么,因為她的確有許多事情還不懂,需要人指點,可您自己身邊的親生女兒都是這般性子,您覺得,您當真有資格教導瑜珠嗎?”
“你,你說的什么混賬話!”
溫氏揚起手,真想一個巴掌狠狠落在周渡的臉上。
可她到底還是頓住了。她知道,她自己這個兒子,素來做什么心里都是門兒清,這些年,她也的確是把韶珠嬌縱的無法無天。
可她不能忍的是,一切的源頭竟都是江瑜珠,如若當初嫁過來的是若涵,哪里還有這一堆的破事。
“那你到底是想要如何?”她煩躁不安地問。
周渡道:“趙嬤嬤是如何監看瑜珠的,便叫日后李嬤嬤也如何監看韶珠,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不得有任何的差池。”
“母親!”周韶珠著急吼道。
可是沒辦法,人都已經請到家里來了,周渡都已經做下決定了,溫氏知道,自己愿不愿意,早就已經不重要了。
何況她今日這張臉,在人家面前也是丟盡了,不若就狠下心,叫韶珠也吃點記性。
—
瑜珠醒來的時候,周渡正坐在她身側看書,午后昏沉的光暈照進來,叫她即便清醒了,也還是想再貪睡片刻。
周渡一只手伸進被籠里,想攬她到自己腿上,卻只觸到一片她躲避開來的空氣。
他抬頭,見到瑜珠敏捷地靠在床腳,剛睡醒還懵懂的眼神里夾雜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抵抗,很刺眼。
“祖母醒了。”他想了想,道,“比你還早醒一個時辰。”
“是嗎?那就好。”瑜珠平靜地回應著,自床腳向外張望了下,盤算著自己要如何避開他才能安穩地下榻,雙手不自覺摸到胸前,卻只剩一片薄薄的里衣料子。
她目光放遠一些,她的衣裳和裙擺,都被掛在了床前的屏風上。
她立即蹙著細眉去瞪周渡,卻只得來他理所應當的回答:“外衣穿著睡覺不舒服,還容易弄臟床榻,我便幫你脫了。”
“滿府只有門口那兩座石獅子是干凈的,倒還怕弄臟床榻。”瑜珠目露諷刺地嘟噥著,掀了被子想從床尾下去。
可是周渡一把扔了手中的書籍攔住了她。
“混賬!”她咬牙兇神惡煞地對著周渡。
周渡卻不怕她,直接封緘住她的唇,將她欺壓在了床尾,拉下了自昨夜便高高掛起的帳子。
一室春情與旖旎,卻不似從前那般和諧。
瑜珠死死地咬著他肩膀上的肉,沒有阻隔的牙齒直接貼著他的皮.肉,叫他當場滲出了血。他悶哼兩聲,卻不肯放手,緊緊抱著瑜珠像什么失而復得的寶貝,無論如何,都不肯松開。
兩個人的動靜大的像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