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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她又自己補了一句:“或許是忘了吧,反正他也總是什么事情都不稀罕與我說?!?
沈夫人卻是若有所思,既沒有替周渡說話,卻也沒有再帶著惡意去嘲諷他兩句。
而瑜珠想具體聽聽禇家被流放的所有前因后果,沈夫人便也將精力放到這上面,與她說了他們作繭自縛,私販井鹽之事。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瑜珠總算有一次,覺得這話是有幾分道理的。
而她想不到,更能印證這道理的,還在后面。
這日剛過午時,瑜珠陪沈夫人用了飯,蔡褚之正問她下午要不要去打馬球,便聽外頭的門房來報,道:“周家大爺同大夫人到了,說是想見見國公爺同國公夫人,還有江姑娘。”
全家的注意霎時都注意到這句“還有江姑娘”頭上。
沈何云去看瑜珠的反應,瑜珠問門房:“周家大少爺不在吧?”
“不在?!?
“那便不見?!?
她同他們,沒什么好說的。
她只想要周渡趕緊回來,他們去上訴公堂,將所有事情都拆開了講,而后一別兩寬,再不相見。
見她態度堅決,心下滿是打算,沈何云便也放心,要蔡褚之將人從后門帶出去玩樂,自己留下來,見見這對豺狼虎豹一般的夫婦。
而溫氏一進到廳中,便只想尋瑜珠的身影,沈何云掃了她一眼,忍住發笑的意味:“溫大夫人找什么?”
溫氏脫口而出:“瑜珠……”
“瑜珠今日與她幾個哥哥出門打馬球了,溫夫人找她何事,不若與我這個做母親的說吧。”沈何云放松道。
“家宅私事,怕是不方便?!睖厥辖g緊雙手十指。
“我如今是她的母親,還有何不方便的?”沈何云挑起眉頭道。
“可我也是她的婆母。”
聽溫氏急著說出這話,沈何云已經不僅僅是心底里想要發笑,而是直接當著她的面笑了出來。
“是我回來匆忙,忙來忙去倒是忙忘了,我家女兒還有一門親事沒有解決。”
她拍著腦門,作恍然大悟狀:“來人,快,將我備好的和離書送上來,請周尚書同夫人看看!”
第47章 沈淮安
不和離,便休夫
冬末初春, 草都還沒長齊,瑜珠便被蔡褚之帶到了馬球場,美其名曰打馬球。
她穿著利落的馬球服, 不是很有騎馬的心情, 繞著草場走了兩圈, 便見蔡褚之已經騎上高頭大馬,揚著鞭子在同她招手了。
她便也向他投去注視的目光。
不愧是魯國公同魯國公夫人的兒子, 將門出身, 沾上馬匹便是一身氣勢,即便周圍都還只是一片光禿禿的泥地, 他騎著馬轉悠了兩圈, 夾緊馬肚一認真起來,便帶著千軍萬馬般的澎湃與張揚。
瑜珠眼中不自覺流露出欣賞, 定定地追隨著他的馬匹瞧, 而不過片刻,身邊便響起一道瑯瑯之音。
“我當褚之今日只請了我一個, 原來還有位姑娘?!?
沈淮安踏著半干的泥地, 迎風而來,頭上戴的玉冠與通體修長的月白長袍,都將他的飄逸與俊朗刻畫地再深入幾分。
他嘴角噙著隨意的笑, 又與瑜珠道:“早聽聞四姑母在回京途中屢次遇險, 在揚州時最為兇險,差點便被河水淹沒了性命, 是位姓江的姑娘救了她,想必這位便是江姑娘吧?”
瑜珠點點頭, 雖不知道他是誰, 但聽他喊沈夫人姑母, 多半便也能猜到他的身份,屈膝行禮道:“沈公子?!?
沈淮安同樣回禮:“江姑娘有禮了,在下沈淮安,出身北威侯府,是比褚之大了兩個月的表兄,江姑娘隨褚之,喚我表兄即可。”
雖然沈夫人常對外說,要認她做女兒,與他人提及,也常自稱是她母親,但瑜珠知道,自己此番回京,一是為了周家的事,二是為了禇家的事。
周家的事,她可以依靠沈夫人,禇家的事,她卻不可以拖累沈夫人,她連稱蔡家三個兒子都非兄長,這北威侯府的少爺,她自是不可能喚表哥。
于是她還是堅持道:“沈公子。”
沈淮安覺得有趣地笑了笑,也沒再管她,與她并排而立,肩膀幾乎與她的腦袋齊平,望著馬場上狂奔的蔡褚之,道:“江姑娘可會騎馬?”
瑜珠不知他的目的,道:“略微會一點?!?
“是周明覺教的吧?”
他突如其來的問話,叫瑜珠怔住了神色,而不過須臾,她便反應過來,淡淡道:“是?!?
“江姑娘倒是不掩飾?!鄙蚧窗残χ鴵u了搖頭,“不過江姑娘大可放心,我提他,也不是讓你添堵的。周明覺近來往揚州跑的勤,家中又一堆的爛攤子,本來他就升的快,是不少人的眼中釘、 肉中刺,御史臺上有不少人等著參他,待到江姑娘與他和離之事捅開,再往他身上潑點臟水,圣上再喜愛他,恐怕也護不住他多久,再沒多久,他恐怕便是要被下放,去旁的地方了?!?
京中官員下放,是常有之事,多半是為了歷練,將來回京,好做更高的官職,而周渡這種三四年升到侍郎,馬上又要被下放的,卻只可能是降職與貶謫了。
瑜珠目光不曾動搖,安靜地瞧著蔡褚之的身影:“多謝沈公子告知我此等消息。”
見她再沒了后話,沈淮安莫名又哼笑了聲,朗聲喊人牽來自己的馬,問:“江姑娘要試試與我一較高下嗎?你若贏了,我還有更多的消息能告訴你,不僅僅是周家,還有禇家?!?
瑜珠巋然不動的神情終于出現一絲裂縫,抬頭深深地望著他。
而沈淮安只是挑釁似的沖她揚了揚眉峰,勾著唇角,先行跑開了。
瑜珠靜看著他和蔡褚之在馬場上爭鋒,站在原地,默默掐緊了掌心的肉。終于,不知過了多久,蔡褚之與他已經從開始的并駕齊驅到漸漸落了下風,她喊人牽來馬匹,自己也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