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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后悔的。同皇室作對,你我不會有好下場。”
“我從不后悔!連影殺我都叛逃了,我還有何可怕的。”
“不,你會后悔的,”晏子陽眼角懸淚,嘴角卻掛著笑容,“我并非你想象中的好人,我只是個自私的人。你知道么……我親手弄死了我的孩子。”看趙恒驚訝地睜大了眼,他笑得更是無力,“我不喜歡我的母后,更不喜歡她一手安排給我的太子妃。可是,這兩人竟然聯手給我下藥,致使太子妃有身孕。你知道么,她瞞得很好很好,等到我發現時,孩子已經幾個月大了。我不喜歡他人瞞著我去留我的種!于是……我秘密地讓人將那孩子弄掉了。很可怕是么?我還讓人暗中給她下藥,使其無法有孕,我還故意納側妃,刺激她。當然,我不曾碰過任何一個側妃,因為我……喜歡的是男人……”
趙恒淡然地看著他,不知該說些什么。
“我對女人根本毫無反應,她們想留子嗣,簡直是癡心妄想。所以,我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就頻繁地給我下藥,想留個子嗣,可我每次違背我內心去同她承|歡時,我都覺得惡心!我是人,不是傀儡啊……”晏子陽驀地抓住了趙恒的手,緊得似要將所有的氣力都嵌入其中,“我不要再在他人為我準備好的軀殼里過活,我不要再跟著他們手中的線行動,我想要自由,我想要自己的生活!她們想要子嗣,我就偏不給,她們想要皇位,我偏不爭,我倒要看看,她們能掌控我到何時!”
“所以,你找上了我們組織,那你當時是想……”倏然一頓,趙恒恍悟地睜大了雙瞳,卻說不下去了。
“呵,”晏子陽冷笑,“自然是想太子晏子陽從此消失在這個人世,當然,”看趙恒臉色微變,又添了一句,“只是詐死。可惜,失敗了……不說了,你去準備準備罷,你的身份你自己知道,你留下來,只會給我添麻煩。”
“你真不打算走?為何抗爭到了這個時候,你卻要放棄!”
“我從未放棄!”晏子陽生了幾分怒,對趙恒一吼,又突然軟了聲,“只是,我累了……風箏離線,任它飛得再高,終究是會落地的。”
趙恒走了。他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留下來只會給晏子陽帶來麻煩。
他走得干脆,晏子陽卻無法干脆地忘記他。
有些情意,種在心底,就拔不去了。
后來,趙恒再沒有回來過,晏子陽依然我行我素地往南方地帶走去,他終于看到了南方的山清水秀,終于見到了南方的人杰地靈,可惜身邊,永遠少了一個陪伴他的人。
再后來,朝廷的人來了,晏子陽很識趣地假作大驚,將自己收到的圣令拿出,言道他是謹遵圣令行事。但是刑部的人沒有因此而放過他,他們肅著臉,將他帶走了。
再再后來,晏子陽就不知道了,他每日渾渾噩噩地過著被人監視的日子,等待著懲罰的降臨。沒了趙恒的日子,真難受。再沒有人傾聽他內心獨白,再沒有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再沒有人陪著他……
一直到,某日深夜,“有刺客”的聲音從門外刺耳傳來,昏黃的燭火隨風而逝,他看到月光之下,一人攀在窗臺邊上,向他徐徐伸出長滿厚繭的手:“君日,我帶你走。天涯海角,都隨你去。”
他笑了,如春暖花開,如夏拂涼風,笑意一絲一縷地沁入了心底。可是,他們的手在相接一刻,被突然闖入的親衛打斷。
后來,他為他擋下致命一刀;后來,他含淚如喪家犬孤身逃離。
后來,他說,趙恒,君日已經飛不動了……風箏離了線,終究是會落地的……
后來,再沒有后來。趙恒去了哪里,親衛都找不到了,他宛如化作了天上的風箏,代替落地的君日,再次飛翔。
可是,如同君日所說,風箏離了線,終究是會落地的。
趙恒,在帶傷逃亡了數日數夜后,終于累倒在了碧池的一處風水寶地,而救下他的,正是偷偷隱居在此的晏殊樓兩人。
作者有話要說:太子的感情戲其實是一個導火索,后面一系列的事情,都是由太子這段感情戲引發的,所以對這部分進行了詳寫,全文估計也就只有這里占的篇幅多點了,后面會回到主角身上,明天就可以放小受出來賣萌了
☆、第五十五章 ·商量
趙恒是被一陣水聲弄醒的,當他微微撐開一條眼縫時,就聽到一陣聒噪的聲音沖耳而入。
“銘玉,這家伙醒了,快來看!”
緊接著,眼角一白,趙恒便見到一身白衣的杜明謙坐在了自己的床頭。
“你的傷勢不輕,還是別亂動的好。”杜明謙按住了想起身道謝的趙恒,淡然地道,“傷口發炎,你還有些起熱,這藥我放你床頭了,一會兒你覺得舒服了,再起來喝。”
趙恒定然地望著眼前的杜明謙,他的笑容中總帶著三分狡黠的味道,不及晏子陽的溫和與善意。他恍惚中又看到了與晏子陽分別的那一刻,那時,他一人對上多人,寡不敵眾,他一遍又一遍地試圖去拉晏子陽的手,卻被冰冷的刀劍,拉開了距離。他身負重傷,險險喪命,是晏子陽沖了出來,將他推開,替他擋了致命的一刀。雖然親衛在看到晏子陽時,已經減弱了刀勢,但鮮血依舊在刀抽離的一刻,朝天飛去,他的雙眼迷糊,在晏子陽大喊的一聲走時,淚如雨下。
他最終還是丟下晏子陽逃走了,他不知能去向何處,不知該走向哪里。后來,腦中倏然浮現出兩人的身影……于是,打聽了晏殊樓的所在,他便趕了過去,如果說世上還有誰能救晏子陽,那便非他們兩人莫屬了。
“你是特意來找我們的罷。”杜明謙雙眼輕輕一瞇,帶著審視的目光直刺入趙恒的心坎,讓他滿腹謊話都無所遁形,“不然你是找不到我們的。”
晏殊樓眉梢一挑,坐到了杜明謙的身邊,雙手一環他的腰肢,開始他不厭其煩的又親又啃,他們現在在碧池可是個秘密,除卻杜明謙故意放風出去讓趙恒知道外,趙恒是不可能知道他們在這里的。只是他想不明白,為何杜明謙要這么做。
杜明謙當然沒有回答,他拍開了晏殊樓在他腹間游移的手,沉了口氣,繼續問道:“你說罷,找我們有何事。”
趙恒斂下了雙瞳,目光飄忽不定,最終定格在一個此刻見不得的人影之上,他倏然翻開被褥,嘩地一下跪倒在地,背脊挺直,一絲不茍:“你們兩次救我,我感激不盡。這一拜,感激你們的救命之恩。”一磕首,聲音響亮。
再抬首時,眼中充滿明光,趙恒繼續道:“我有一事相求,請你們幫助我。事成之后,你們要什么好處我都給你,便是做牛做馬我都愿意。”
杜明謙捏起在自己耳垂邊亂揉的手,放嘴里啃了一口,在晏殊樓哇哇大叫的聲音中問道:“我們為何要助你?一來我們不知你的身份,二來正如你所說,我們救了你兩次,你還未報恩,我們又幫你,這如何說得過去。”
趙恒怔然,杜明謙所說句句在理,可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辦法,晏殊樓兩人是他唯一的希望。
于是,他將背脊挺得更直,深深叩首:“我趙恒素來不肯向他人卑躬屈膝,今日我為了他,請求你們給我幫助,日后做牛做馬在所不辭。”
杜明謙同晏殊樓對視一眼,看差不多了,就將人拉了起來,問道:“你想讓我們幫你什么。”
“我想你們幫我,”趙恒猛地抬首,定然望著他們,“救出晏子陽。”
杜明謙與晏殊樓很識趣地佯作大驚,晏殊樓還夸張地問上幾句晏子陽怎么了諸如此類的話,將趙恒唬得一愣一愣,簡單地同他們訴說了事情經過。
“我想救出他,他不該再被困在那了。”
“我比較好奇,”杜明謙輕巧地捏起在他胸口亂動的手,丟到了一邊,“你為何要來找我們,這能救太子的人何其之多。”
趙恒默默地斂下雙瞳,半晌,搖了搖首:“不知道,我只是直覺你們能幫我。我雖是江湖中人,但我也曾聽聞朝中之事,知曉你們的為人,君日也曾同我提過。而當日我受傷,你們不顧我陌生人的身份救我,可見心存一份善心。在這等時候,除卻你們,我再尋不到任何人可以助我了。”
“你便不怕,我們將你交出去?我聽聞,現今刑部正在找你呢。”
“怕,但是我更怕他回不來,”趙恒深深抬首,清清楚楚一對眸子里寫滿了希望,“你們若是助我,我可告知你們一條消息。”
“哦?什么消息。”杜明謙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關于影殺的消息。”